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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意颠倒闻腥臊(1 / 2)

('柴房里安置的,是琼露玉华台专雇的打手,每月禄钱不过二两银子,见惯了非富即贵之人,也难免会有些不平衡。几人照常无事,各自偷了后厨的酒肉来吃,口中尽是些见不得人的污言秽语。

不曾听见有人悄然而至,弯腰捡起地上石头,藏于掌心反手绕了半圈,转眼变作沉甸甸的一锭金子,极为少见。

男人身形消瘦,面颊朝内凹陷,招风耳不能藏在发内,穿出其中显得脸又小又长,眉骨引尾端上挑,呈出一个倒八字。看过的人都只能说出“尖锐”二字,难以说出心中那不太恰当的比喻。

闻见一股浓烈的刺激气味,他捏紧金锭,不禁用手腕内侧揉了揉鼻尖,眉心朝内挤压,露出满面嫌恶。

绕开檐下悬挂的几串大蒜与辣椒,踏进了柴房之中。

为首的壮汉应是喝了不少,短褂的系绳撑不住溢出的腹间肥油,只能松在两侧,说话都不利索,险些咬着舌头:“干什么的,滚出……滚出去!”

“我来是与诸位谈生意的,别急着赶我啊。”拿出金子摆上桌面,他随手从碗里摸出一片酱牛肉,放入口中。

几个人见金如同是见了亲生父母般,眼睛直挺挺盯着看,语气立刻就软下来,赔上笑脸走到他身边:“失敬失敬,大人想做些什么?只要能用的到我们,全都好说。”

男人指着那一左一右二小厮,慢慢嚼着肉,说道:“你,你,都记得方才那入了厢房的男女?”见他们点头,咽下去后便交代起来,“那女子与我有仇,不过我沾了些难言之隐,遂想请几位替我动动手。”

打手面面相觑,且看在金锭的面子上,都有应下的想法,苦于没人开口,在等一个出头鸟。

“你们应当不止这几人吧,能叫就都叫上。”他嘿嘿一笑站起身,拍去身后的灰,伸出指尖点了点,“若是挑在她落单的时候,寻个无人之处……在这也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等他们回复,男人先行离去,只留下桌上的金锭使人一拥而上。

过了前堂拐角,他扶住楼梯抬头看着对面,正是陈怜青推门出来,衣服下鼓鼓囊囊,从袖口探出一个蛇头。

“两个,四个,六个……再加一个女的,应该够她吃吧……”正自言自语往楼上走,掰着指头清算方才那屋子里有多少人,面前的厢房门自动打开,朝青的手正搭在门边,险些与他撞在一起。

“神子,我还以为你掉在茅房里了,想去捞你呢。”

“少主,悒城大,酒楼也大,好不容易找到茅房,回来又迷了路,连问好几个伙计才找回来,就迟了一些。”神子摩挲着掌心,凑起笑脸,伸手将他往里引,“我自罚几杯可好?”

朝青不想喝酒,转身回到屋子,窗户垂帘密集将视线遮挡,从缝隙中隐约看见对面严严实实的垂帘似乎动了,透出一丝光亮。

“我跟你从那艘商船到了这里,就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他扬着下巴,垂眸斜斜看了一眼圆桌前自顾自罚酒的男人,提醒他道,“比如说,那女子什么来头?”

神子口中的酒还没咽下去,耸动肩膀摊开手,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你我二人直奔琼露玉华台而来,你也看见她是中途停下的,只是巧合罢了,与我没什么关系。”

他用手指撑着膝盖,脚尖踮起,大腿不由自主抖动着,这女子定是有几分能力,不然怎能让姐姐化作原型盘在她身边,却一直没吃了她呢。

“以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双极楼主的那个女徒弟,几年前被逼着回了老家花林,如今出现,大概也是想争一争楼主之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主之位,恐怕不太好争啊。”朝青抚着腰带,用拇指把红色流苏塞回去,这二日对李无思明里暗里的试探,就已经足够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大师兄可不是省心的主。”

神子撇起嘴,不满地说道:“你早些把他身上的毒解开,不管是谁来争,你都要记得你进入双极楼是为了……”

话未说完便止住,也是怕隔墙有人,他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好像是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来个活人,给我搬几张桌子上来!”

陈怜青还能喊叫,他不禁暗道不好,起身往窗边走去,哗啦一声挑起垂帘,看向那声音的来源,舞台中央果然是宋听心,不过恢复了人形,与陈怜青正交谈什么,二人手中同拖着一个人,上去随手扔在脚边,堆砌成人山。粗略一数有七个,都处在昏死的状态,不省人事。

均是他想送给宋听心填饱肚子的那群打手。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朝青的问题,可能神子更想知道答案,于是把指尖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很快神子就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听心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小声凑过去对陈怜青说道:“不能先吃点么?我饿了。”

陈怜青的眼睛盯着她,略微有些失焦,还是未曾反应过来那条青蛇真的变作了眼前我见犹怜的美人,拉着她的手到台下,寻了个合适的位置给她坐:“姐姐在这,等会叫他们先送几盘肉菜来,你想吃什么就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没见过宋听心对除了师父之外的人如此言听计从,神子皱起眉头从垂帘之后离开,不曾表露出自己的气息。

陈怜青坐在桌上晃着腿,盯着宋听心已经拿起筷子夹了肉放进嘴里才放心,并未在意周围人聚集过来的目光。

那些人的眼神几乎一样,就如同她多年之前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于大街上逮住一个采花贼,也是不顾众人反对,将那贼人挂在城门口,扒光衣服浑身抹上肉汤,放出野狗撕咬,肚烂肠流,直到最后一刻才断气。

是恐惧,是惊讶,是愤怒,到底都影响不到她。

她抬脚踏上桌子,高高站起来俯视围观的路人,其中不免多有议论,大都是知道她以前做的奇事,认了出来便议论纷纷。

她飞身拽下左面二楼上的一抹垂纱想挂至右面二楼,一只手伸过来要接,她抬头,撩开帘子的男人比她高许多,二人对视一眼,朝青只是拉住她的袖口,轻声说:“姑娘小心,此处太高了,我替你挂吧。”

“无妨。”她推开朝青的手,自己用脚勾住栏杆,稳稳当当地把白纱系紧,低头笑道,“比起双极楼,这点高度算什么?玩闹罢了。”

带着股香风下去,味道与李无思很像。她落地后弯腰用棍子沾着小厮手臂流出的鲜血,转身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

“奸淫掳掠,十恶不赦。如有异议,同罪处之。”

愆人串只是突然想到的词,还在细思如何做,于是随手把人拽起来,感觉比纸还要轻,陈怜青看向台下的姐姐,她伸着手指稍稍一抬,那人就自己飞上了桌子,再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回头喝茶。

壮汉背部朝上,竹竿已经削尖,由手背刺入,再挑起来从脚心穿进去,她思忖着要不要再削出一个倒刺来方便挂住,左看右看还是将两个桌子挪到一定距离,随后把人架在上面,像是烤肉那般,只有淋淋鲜血顺着四肢往垂着的肚皮流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无思走在街上,雨愈小,最后已无需撑伞,他抬头看见自己站在琼露玉华台的门外,对面正是他那日喝着还觉得不错的凉茶摊,摊子还在,老板却不见踪影,随后许多人从他身边经过,他才听说是陈怜青回来了。

师妹与画云向来关系极好,降嗔只说是船上有两人,莫非是骗他的?

他一阵烦躁,只觉得自己被耍的团团转,若是水天需卦象是真,那雨停过后岂不是不需水了,于是把伞扔在地上,踏入了门槛。

双极楼大师兄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风波,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他也畅通无阻的到了舞台的面前,一手捧着那张扇面,一手背在身后藏在衣袖之中。

看着陈怜青匆匆在舞台上架着木头,吹了火折子就点,干柴烈火烧得旺盛,舔舐着壮汉扭曲的大肚子,发出炙烤油脂的吱吱声。

“先试试放了血和不放血的?”她正思考着,回头就愣在原地,连放在脸边的手都不由自主放了下去。

“大师兄……”

李无思正好脸色稍差,看着就平白带了层生气的意味,她以为是师兄不明事情原委,要降罪于她的任性。

但实际李无思进来看见上面的字便清楚,还有些纳闷她这是什么时候新学的杀人法子,自己看看热闹罢了。

他也曾觉得陈怜青手段残忍,不宜太过招摇,但孙舟业只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小在世人口中长大的姑娘,无论变成什么样,你我都得保护好她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音在“姑娘”二字之上,让他牢记至今,仍觉得极为有理。

“怜青啊。”李无思抬着眼睛,看向她身后的杰作,周遭都安静下来,等他开口,好让大家多些谈资。

他走了几步,停在陈怜青的面前,声音有些大:“一个姑娘家的在这地方抛头露面,出尽风头,你可知错?”

“她有什么错?”

宋听心猛得摔下筷子上前到陈怜青的身边,高而不危地睨着李无思,挡在两人中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句话打断。

“她当然有错,不然我为何要问她,而不是问你,也不是问他们呢?”

李无思语气决绝,看着陈怜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错就错在,这楼中客人众多,烤好的烂人肉怎么不切下来让大家尝尝,好用腥臊堵住他们的嘴。”

他转过身,眼神顺着底下绕了一圈,尖锐到每个对上视线的看客都吓得低下头。

“我双极楼的弟子,由不得有外人说三道四。如有异议,同罪处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一闹,哪还有人敢再说一个字,大多都半步一回头,急急忙忙又散去,生怕自己也做了那台上的烤肉。

柴火受潮,噼里啪啦发出有些大的爆破声,勾回几人的谈话。

宋听心眨了下眼,极不放心地撇一眼李无思,怕看错了他,回头牵住陈怜青的胳膊:“今日之事她没做错,若你想找麻烦,不如先和我争上几句。”

“我何时要找她麻烦?”李无思一时失语,上下打量过她,实是不记得师妹有这般朋友,视线绕过她,好声好气问道,“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我好派个马车去接你。”

陈怜青趴在姐姐的肩旁回道:“方家的船说开就开了,我急急忙忙收拾才赶上,哪来得及送信。”

“那方画云呢?”他边问着,边顺白纱往楼上看过去,两侧都绑得严严实实。

回想那日夜里,不过吃了一个鸡腿,莫名其妙就昏过去,她挑起眉尾,疑惑地反问他:“小云儿也来了?”

李无思叹了口气,无奈地问:“你们同乘一船,他有没有来你难道不知道?”

陈怜青的眼神有些许茫然,向他摇了摇头,没有说方府柴房里发生的事情。

“罢了。”这大中午忙活半圈,最后仍是一无所获,他像是有些认命地垂下头,捧着手里的宣纸扇面,脑中是空白的。

想扔,但又舍不得。

看着这扇面的自然不止一个人,这侧面就伸过来只手,横横握住他的胳膊,替他做了回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朝青拉过李无思,去摸他的肩膀,又潮又湿,便有些不悦在脸上,快速接过他手中所捧的不知何物,随手置于身旁的桌上,从怀中掏出小瓶来,甚至喂到他唇边,命令道:“张嘴。”

李无思注意力不在此处,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下巴,即刻有些辛辣的药水就被灌进嘴里,从鼻腔到喉管都像有冷气在游走,根本来不及吐。

下一刻神识归位,立即抢过朝青还没来得及递上来的水,杯中两口温热清水冲散口腔的余味,但烧得发疼,分辨不出到底是热还是凉。

他苦着脸,以为这少主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加害于他,这瞬间想了许多,自己又是何时得罪他了……

“给我喝的什么?”

说着就要去擦嘴,朝青急忙拉住他的手,轻按着有些发软的结痂,咬紧牙关警告他:“再碰水,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李无思对他担忧的神情,尤为不解,又不好当着师妹的面问,于是凑上前去。

朝青将身体后仰,本想躲开他,却见他用手指勾住自己衣领,只好也侧过头听。

“少主就这么急着想让我死吗?”

因为挡着嘴,从他口中的热气全数吹到自己耳朵里,总是浑身不自在,朝青难猜其中含义,神色变幻着,身体发僵,许久没有直起来。

“药作驱寒,死不了人……”

热意在胃部蔓延,原本不适的地方暂且缓解,距离也暧昧不清,当着陈怜青的面,李无思把手抬起来搂住朝青的脖子,就像二人已然是相识已久,关系很不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下意识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楼上那间厢房,心知里面那位,若是看见此等场面该作何感想。

“师兄……这位是……?”

李无思没有松开,而是捏着他的肩膀,象征性拍了拍:“这是咱的新师弟,方才我还跟他提起过你,岂料这么快就应验,不是一般有缘。”

朝青勉强地装作意外,然后转过头向陈怜青抱拳:“朝青失礼,见过师姐。”

先在楼上已有过一面之缘,她也就没了那份拘束,从舞台下来,正正经经地回礼,刚摆出笑脸,张开嘴想说上几句,却被李无思及时打断。

“这里就你我,不必多礼,既然都到这了,不如一同叙叙旧。”他伸手招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厮,指着楼上平静的垂帘,“就在怜青最喜欢的厢房落座吧,站在这聊天,着实有些累人。”

陈怜青一听这话,可那房中还有孙舟业在等她,这二人相遇肯定会惹出祸事,到时被师尊知道可不得了。

“上楼就不必了吧……我看就在这就行,火还没灭呢。“她面色苍白,有些惊慌失措,竟将求助的眼神错递给朝青,继而后悔起来。

没料到师弟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师姐说的是,倘若是师姐才归来半日就失手烧了台子,恐怕师尊那边也不好交代。”

陈怜青偏过头看向宋听心,把嘴抿成一条线,拽着她衣服的手稍许有些用力。

谁料就算是如此蹩脚的借口,大师兄听后竟然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听你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人前后,被带到舞台侧方,一处干净的方桌边,各自怀着心思落座。

李无思用手撑住下巴,又看着那楼上,用食指抚住嘴唇,把视线移回朝青身上:“你们已经认识了?”

朝青不同于往日对李无思的强横,手轻轻搭在双膝,坐直身体慢慢说道:“在行拜师礼之前就曾经听师兄们说过有这样一位师姐,没想到能在此相遇。”

“双极楼无论发生何事,在悒城里常来的就只有这么一间喝酒堂子,能遇见倒也不稀奇。“他伸手拿起茶杯,徐徐吹着茶面,往嘴里送去。

宋听心总盯着他,执起手中的筷子,迅速压下他的杯口,打岔说道:“叫后厨煮碗吊姜梨汤来,服下败毒散半日内不能饮茶喝酒,都会消去药性的。”

茶水险些洒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他不禁紧皱眉心,到底人家也是好意,看在怜青的面子上,还是不情愿地把杯底搁在桌面。

余光瞥见屋外闪过一丝黑影,下意识朝外看。

“哎呦!”

男人戴着帷帽看不见上半身,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正撞上从琼露玉华台出来的客人。

那客人似乎是被撞疼了,痛苦地喊上一句,就直接坐到地上。

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李无思盯着他们,总觉得有些许眼熟,又记不得在哪见过。他抬起腿转个身,背对陈怜青,朝向门外坐着,连头都没回,用手指轻轻摸索方桌边缘,再三思考之下问出了这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你同乘一船的,可有你二师兄啊?”

陈怜青闻言愣了一下,也清楚门外的男人就是孙舟业,霎时间吓得不敢说话,宋听心见她许久未曾回答,于是扯了扯她的胳膊。

“二师兄……他不是在后山嘛………”

李无思没有过多关注她说的话,耳根微动,终于想起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见过了。

是梦里。

只见孙舟业迅速扶起神子,将声音压到只有二人才听得见的程度:“抱歉,是我没注意。”

湿透的破烂白纱处隐约能透出楼中那桌人的状况,是李无思正在直直地看他。

神子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支摘窗,细密的雨丝打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摸着后脑勺埋怨道:“您再怎么急,也不能从窗户直接跳下来啊。”

尽管是多年未见,李无思仍旧记得那人的身形,他突然起身想朝门外走。

方才朝青故意下楼,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留出神子离开的时间。他回头,朝青的手抓的很紧,倒是比旧伤疼:“我在门里把门外的债讨回来。师弟不必多虑,师兄身体好得很,活个一天两天不成问题。”

李无思说完就拉开他,然后迈开腿把步子移到门口,用脚踩在门槛上,抱住胳膊倚在门边看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也没伤到我。”

有人过来看戏,神子反倒不演了,抹了抹身上的水痕,一不留神就叫面前的孙舟业得空,转身就要匆匆离去。

“慢着。”

当事双方都没有异议,来了个冒失的外人横插一脚。

他颔首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只高几段台阶,却有种凌人之上的凛然气势,不敢违抗。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昨日夜里我做了个又臭又长,还很玄乎的梦,梦里似乎是见过你?”这话是对着神子说的,虽然眼前人看着更加年轻,但这副外貌也很难让人忘却。

神子嘿嘿一笑,随即摆着手,奉承道:“小人哪敢扰您清梦,您怕是贵人多忘事,给记错了吧。”

带着端详的眼神在陌生人身上徘徊多少有些不礼貌,他却习以为常,不觉有什么问题,半晌之后才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许真是我记错了,那只是个小小鼠妖,不足挂齿,自然不能跟人比较。”

神子忽而感觉自己的下眼皮在微颤,雨又下大了,砸在屋檐的瓦片,汇在凹槽流成雨帘,他眯起眼睛,显得有些不太友善。

“多有得罪,不如我将此伞赠予你,快些归家吧。”李无思懒得引起争斗,于是站直身体,示意他可以拿走地上那把朝青的伞。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孙舟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扬起白纱,藏在其下拱手,不想让他看见傀儡丝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梦中见蛾扑燃香,引火烧翅,非其一路,怎知不是想于命终为炉灰所埋。

在雨声下,也能听见大师兄长长叹了一口气,直到神子已经撑着伞离去,他看着那个码头的方向,开口问道:“怜青替你辛苦遮掩,你也不同她说一声就走吗?”

原来他早就知道,斗笠微微倾斜,心跳比雷声更加深重,最后还是没躲开最不想见到的人,屁大点的后山明明能藏好几年,偌大的悒城竟然抬头就碰到。

“跟我进来,认认新师弟……”李无思倦怠地转身,悠悠拉长了尾音,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好在琼露玉华台已经没有其他客人,台上的死人也不会活过来说话。

孙舟业还是妥协了,其实趁着回头的功夫也是逃得掉的,最后踏进门槛,摘下斗笠拿在手中。

朝青仅是知道双极楼有个极为逆来顺受的二弟子,这抬头见过他的相貌,剑眉稍淡,唇方口正,朗而不傲,仅看面相并不该是那性格。

气色差得如同卧床多年的病人,看样子是久病缠身,没有及时调理。在自己眼里,就好比是一副活的药方子迎面走过来。

“今日之事止于雨停,只能是未曾见过,亦或是不知道。”李无思回到桌前不急着坐下,而是握住拳头,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抬起时意在指向朝青。

“倘若师尊回来,希望你们都莫要说漏了嘴,白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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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开的木门发出刺耳声音,随着外推的动作,屋内扬在空中的浮灰被风卷了出去,带走余下的落寞,又重新合起。

从书院各自搬去私院,约莫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尚不知已是山雨欲来,风满双极楼。

画云摸上有些陌生的门框,是朦胧朝阳刚刚冒出头,在山顶斜挂,照着自己那间极小的院子。

迎面来的香风,烈得叫人难爱,连骨子里都被熏透了味道,即便是大多的常青植物,他都不识。

昨日才同人打了一架,画云用手揉着腕下的伤痛,思绪如天上的风筝飘得很远,说不准花香是否也染上衣物,出去又要招人嗤笑。

“醒了?”

这声音异常熟悉,他立刻朝那方向看去,原本轻晃的枝叶开始抖动,从暗中钻出个衣着鸦青色的人来,右手满是泥土,而左手正抱着刚填满泥土的花盆。

恐怕待了有一段时间。今年春风繁多,夏风更甚,吹过枝条叶丛,各类声音掺杂在一起都被当作常事,不加在意。

“昨日搬进这新院,夜里睡得习惯?”方负春都没抬头,只是自顾自走到院子的另一角,“若不然怎的连有人进来都不知。”

能感觉到门前那人的视线跟在自己身上移动,却没有张嘴回答,定是心有不甘,怨恨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放下花盆,搓去掌心的泥点,将宽大袖口挽起,直到卷过肩膀才勉强固定住,等弯下腰要搬东西时,又松开垂落,拖在地上,便就叹了口气。

“你从小也不听话,我硬要你搬来此处,是难为你。”

本没有太过在意,令方负春没想到的是,画云快步走到他身边,竟是伸手替他扯住了袖子,小声说道:“不难为……”

语气听着有些埋怨的意思,眼前自左到右最多十步,本就不大的院子里还塞满肆意生长的绿植,狭窄走道旁直直倒了大片花枝,截处平整。

应是夜练施展不开身子,遂一气之下乱挥了几轮。

“昨,我是去看了看师尊指给你的院子,就在山脚下,深在竹林,不见人影,尤其偏僻。”

“放着我来收拾吧。”画云自语,全然不听方负春在说什么,只是主动接过他捡起的枝头,没有插进花盆,而是举着指了指门外,继续说,“我想把这些花都挪到外面,好把地方腾宽些。”

方负春闻言,收回手臂搭在自己膝盖,随意摆弄着碎石:“你想搬过去,我不拦着。”

画云不解,他分明揣着明白装糊涂,难道是在考验?还得解释道:“师尊要我每日勤于练功,免得破坏了好风景。”

从余光中看见那张脸突然转了过来,强压下紧张,脖颈涌上一股热意,更不敢抬头。

“瞒不了我,我知道你是嫌这小。”方负春话音未落便站起来,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若你决定要搬,我便去找总护拨几个下手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自然是先入为主的认为,画云与人相争,就是因为作为楼主亲传弟子,分到的院子却太捡漏,在外面抹不开面子。

二人各说各的,扰不到对方,也没有交集。

“你从未告诉过我,这院里……”

画云想问,又后悔开口,不敢说出实情,只能用手指向花草,装作随意的模样:“院子里可曾死……“

死过人。

话到边却咬了舌,没有说完,他闭起嘴巴低下头,将眉头紧锁。

“什么……”

话未问完,被人打断,来者不是善茬,开口就有叫人来气的本事。

“明明脸上长了张嘴,既说不好,又吃不饱。”

大门的闩先前被方负春摘了,幸好救星及时赶到,推开便进,也不算白来。

李无思跨过门槛,手背在身后,走近那二人,打量一会继续道:“怪不得你长不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年长两岁,自然比画云不止高出一个头,也总爱拿这事调侃。

显然被眼前的院子惊了片刻,他不禁开口问:“这都是原主那大夫种的?”

“怎会,好些年没人住了。”方负春的视线离开,在周遭坏境内过了半圈,“倒是照料得极好,许是楼中有喜花之人……闲。”

大师兄付之一笑,唇角微微提起,把手放在画云的头顶轻拍:“小子,闻你二师兄说,昨日还受伤了吗?”

画云蹲在地上独自怄气,听话的意思,就是有些人明知道这院里死过人,还要他搬来住,于是怎的叫他都不肯起来。

“你受伤了?”

楼里甚少有人敢议论,传到他耳朵里也只是模糊的争斗,少年气盛吵个架也罢,未曾想如此严重。

方负春脸色变了一变,立刻弯下腰,想去拽画云的胳膊,结果他闪闪躲躲,把头埋进臂弯中,心虚地偏向另一处,为了这点磕碰就对兄长开口抱怨,像个告状的孩童那般,才是真丢了面子。

李无思看得明白,使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色,按住方负春的手:“那我应是看错了,他好得很……你也不必守着,跟我走吧,师尊正寻你呢。”

好像是专说给画云听,他虽不抬头,但耳朵还在,不能明面把他支开。

方负春又重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犟脾气,无论是态度还是话语都放软下来,他也无奈,钻不进画云的肚子里做条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还是蹲了下来,收回自己试探的手,也不望强求,只是轻声问道:“总得告诉我,到底哪伤了?”

画云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人,被方负春逮了个正着,于是用指节蹭着鼻子,沾了灰,若无其事道:“胳膊碰一下罢……是这地方太小,我强行练功才伤的,不是打架。”

嘟嘟囔囔的借口拙劣,他竟不能反驳,更无理训斥,只是叹了口气,举起拇指轻轻擦在弟弟的鼻尖,垂目说道:“既然如此,你往后练功就到我院里去。”

“真的?”

“不过来晚了可没饭吃,饿着肚子也得练。”

他虽话意威胁,但画云听得出好坏,即刻答应下来,生怕对方反悔,伸出小指要与他约定。

方负春已经站起来,指尖差一些还未触碰,李无思只觉得幼稚,从面前直接穿过去,拉住他就走,只留画云半空中的手。

“走吧走吧。”

兄弟无仇,一句两句兴许就算是哄好了,李无思都出了院门,偶然回头,瞧见画云跌坐到地上,撅着嘴冲他做了个鬼脸,表情凶狠。

宋江桥收徒这事落在方家,是方负春先提起的。

方老爷觉得儿年纪尚小,原先不同意,后经了何事才放人,已经无人记得,遂来的稍晚,兄弟二人与师兄不论年纪,只论辈分得排到六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画云还真是长不大,若你再宠下去,只恐怕往后惹事……”

大师兄与六师兄走过廊道,嘴也没闲着,不少被人听了去,有楼中客,也有异师同门。

他们纷纷言私语道,这二人从七师兄那刚出来,定是为了昨日之事,不知是怎么个罚法,想必大家是看不上这个热闹的。

好巧到了岔路,正准备分道扬镳,李无思前跨一步挡住了师弟:“慢着,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方负春抿起嘴,抬着眉尾表情无辜:“师尊不是在寻我吗,稍后我再来找你。”

“都是借口罢了,怎么这都听不明白?”他猜不准对方是不是装傻,于是有些不耐烦地和盘托出,“你想从画云嘴里套出话,还不如去问院里的花!况且这不是有我在?先到我那去一趟,有事同你说。”

不由分说地被拉去了大师兄的院子,路途也不算太远,只是弯绕的廊道太多,多到方负春看出这是有人特意施的迷惑之法。

余光处草丛闪过一道瘦小的黑影,他正要注意,再抬头却到了后院门口,无奈将之抛在脑后。

很快远处梁上有猫叫,尖锐刺耳,令人胆战心惊。

门环的锁已经被人打开了?李无思呆愣片刻,分明记得自己是亲手挂的,还在上面贴了封印的符箓。

恐怕一般的妖物不能进入,除非是楼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屋外稍作隐蔽,待我进去探探。”

他暗觉不好,将方负春挡在身后,推门直入己院深处。

乍看柴房木门封缄完好,支摘窗都由木板钉死,生着绿锈的锁头还保持原先的模样,未见异常却让人感觉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左右踱步,发觉墙角那棵老树下有些异色的泥土,于是走过去寻到下方隐藏着一个新挖的洞,直通柴房内部。

糟了。

李无思转身想去门外召来方负春,正抬起腿,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

“无思回来了吗?”

从前院传来,他调过头,视线穿越自己的屋子,隐约望到那处人影绰绰。

是师尊在那唤他。

宋江桥立在院中的树下站桩,原本横直的大腿提气完全抬起,然后单脚滑出半步交叉而立,又随沉气动作慢慢转身,收掌至腰间,恢复到原本的低度,气息平稳毫无波澜。

“叫为师好等。”他悠闲扎着马步,对擅自解开门锁之事闭口不谈。

“师尊……你将妖气收收,若我方才在屋外做文章,无意伤了你……”李无思抚上额头,瞧见他确实心定了定,但不想服软,只能口上阴阳,希望快些把他赶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江桥睁开一只眼睛,把眉头挑到天上去,懒懒说道:“就你偷学这点三脚猫的功法,恐怕连为师的头发丝都碰不着。”

“怎么碰不着,你不是得用手才能把我门锁上的符箓撕了吗?”

这一句倒是说准了,宋江桥完全睁开双眼,竖直的瞳孔微缩,原自己的妖气短暂失控,真是因为他徒弟的符箓。

“过来寻你有些私事,结果你在附近都施了法术,为师便以为你们几个又在偷学禁楼功法,怕你们走火入魔,才闯进来的。”

师尊本意原是好心,只是没撞到时机上,险些吓出李无思一身冷汗。

“不然有哪儿的偷会待在原处等主人回来抓……”他小声嘟囔,自以为身边人不知晓。

“你说什么?”宋江桥走近,俯下腰,对着大徒弟眯起眼睛,伸手夹住他的耳朵,“别以为为师没听见。”

耳尖又没吃力,就任凭虚捏着,许久之前停在师尊肩上的绿叶滑落下来,他移开视线,侧着脸答道:“听错啦,我分明在问师尊你亲自来寻我是为何事?”

宋江桥揪起耳廓,问他:“你今年不打算出城看你另个师父了?”

李无思原本的表情赫然凝固,渐渐冷下来,即刻推开师尊,心中有了愧意,就显到脸上。

他年年偷下山,还以为师尊是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每逢法照鸽哨送来信笺,当中都会寒暄着提起几句,之类“无思参透哪句经文”,“无思喜吃什么素斋”,“无思乐而忘返”,云云,仿佛他才是李无思真正的师父。

尽管宋江桥阅后不常回信,也从未停止,长久养成的习惯直至近日,迟迟没等到那只有些肥胖的信鸽落在窗边。

“舟业冠礼刚成,我哪都走不开。”李无思伸出三指,主动向天明誓,认真说道,“待有空我定去。”

“无妨——近日水路确实有个渔集,还要过些时日才通外。这番提醒你,是若你过后要去,也能有个说法,别漏嘴了。”

“还是师尊想得最周到。”徒弟先是面无表情的阿谀,随后忍不住接上一句,“可惜总是想到,人又不跟着到……”

他以为说完这话,师尊肯定要打他,就用余光瞟上几眼,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把脖子缩起来,等待头上迎一击暴栗。

许久,宋江桥轻轻摇头,随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开口有些哑涩。

“竹篮打水,虫蚁搬佛。”

他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句子,又用听得懂的话继续解释:

“为师太没用,是该取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待师尊离开,李无思突然回头,再也感受不到什么妖物,更当确认,他关在柴房里的东西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逃走了。

至于这突如其来的巧合,或许还有待商榷。

“负春。”

树下的洞大抵是妖物挖坑,慌不择路才撞上树根。他蹲下想叫方负春也来此一看,却在枯叶旁瞥见银光迅速闪过。

定睛是一根动物的须毛,半截埋在土里,他用手掐住末端拾了起来,根色黑而尖色银,不长不短。

“方负春?”

一连喊了两遍人名,门外的人还是没听到,左右瞧不见人影,也没有回答,只能兀自把线索收起。

若是真遇见急事,恐怕那假友是靠不住的。他边咬牙切齿地想着,边起身扶住树桩,向洞内踢入堆砌的松散泥土,再把地面踏平,用鞋尖碾了碾,带着个人恩怨。

受潮的柴火霉味中掺杂残余的陌生妖气,隔着木板间的缝隙传出来,李无思闻得不太习惯,恍惚头晕,忍不住用袖口抵住鼻子,从腰间摸出个圆环,上面叮当挂着两片钥,分不清哪个才是配对,有些艰难地用另一只手在锁孔试着。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是方负春从哪又冒出来了。

他弯腰盯着横锁没有抬头,有些不耐烦地闷声说道:“别瞎跑,速来帮我瞧瞧这为何打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双手越上来按住了锁身,张开拇指穿过他的指缝抵住钥匙,再用力一按。

“这不是开了吗?”孙舟业也弯腰,二人并头,转过去互相对视片刻。

顷刻愣住了,极不习惯身边亲近人束冠的模样,如屏障隔开二人,短暂地划分为不同的世界,昨日还与你交好的同侪,突然羽翼已成。

李无思眼睛不由得上下看,孙舟业的眉色稍淡,不配深色的束发额巾,反倒是素色才潇洒些。

师尊又固执又守旧,山下见过各些模样的金银玉冠,居然拿了个这样普通的乌纱小冠。

但左右又想到自己往后也至了及冠之年,就算是师尊要给他买,他也定是不应的,于是丢笑,冷哼了一声。

师兄变幻脸色却不说话,只是靠近过来,拉着自己的额巾,又拽肩头垂下的冠带,不看后面甚样的绳结,越扯越紧,孙舟业面露难色,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又做错什么惹得他生气了?

他没戴过冠,自然不知道怎么解。见如何都不随心意,连带子也拽不下。由此李无思自认手笨,小心翼翼替他复原回去。

微微动下眉毛就换了副神情,让人一时很难猜出他的心思。

“师尊老土,不懂什么是好。等哪日我下趟山,给你另寻个合适的名贵冠来,不戴他这个。”

原是如此,孙舟业的脸浮起笑意,摸了摸额巾:“冠礼上已经麻烦了师兄,如今该好好休息才是,不必特意为我奔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无思倚靠墙边,胳膊撑住窗框,疲惫地用头抵在支摘窗上,心中有怨:“忙事未尽,也不差多一件。老蛇又予我发配了下山许多任务……你不如陪我同去街上逛逛,也算得空放松了。”

孙舟业还没来得及答应下来,屋外半开的门被风吹得摇摆不定,撞倒几块石头,有锁“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引二人均回头看去。

先入内是一团红黑之物,轻盈地越过门槛,几步就停住不再前进,见两生人,才缓缓转身向外走,屡回头望向院内,绿睛浑圆极为有神,警惕地转着。

“这小狸猫在你法阵中迷路了,正四处乱跑,可惜我也难解,岂料半天还是在一路折返来去。”

人未到声先来,而后才是迟慢的方负春。

他侧身进来,抬腿跨过地上的锁,直接向玄狸伸出双手,把它举起来搂入怀中。

“二师兄在此,那方才院里的妖气是……?”

李无思抱住胳膊,兀自气愤,想他片刻前还一心护着这师弟,师弟却弃他而去逐猫玩乐,面色现出不悦:“幸好来晚了,不然我可要在师尊耳边煽风,罚你抄百遍我阵法之解。”

孙舟业看李无思脸色不好,便立刻解围,说了句讨好的话:“师兄的能力本就在大家之上,我只是碰巧走对了路……”

“你少替他说话!”

师兄撞了他的胳膊,正色打断,孙舟业眼神飘忽一会,闭着嘴不敢再说,每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七处岔路,真只是碰巧走对了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负春环着玄狸走近来,可怪在还未靠近柴房,它却浑身都抖动起来,双耳下压,紧贴两侧皮毛。

李无思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想不起自己阵法中何时多出一只没见过的野兽,仰起身体说道:“画云伤了那妖,后来被我伏下,关在柴房,没想到它还能趁着师尊解开封印,钻洞逃出去。”

玄狸的模样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吓坏,挣扎几下,从人手里挣脱开来,落在地上。

大师兄伸手要去抓,可惜赶不上它的速度,抬手间小兽已高高跳上围墙,警惕地伏在青瓦间,消失在屋檐之后。

他拧起眉头,伸手一指那个方向,欲言又止,后认栽地垂下手臂,话语接着之前:“就这么被你放跑了?”

其他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李无思稍后终于拿开锁头,背着手把木柴门直接踢开。

堆满杂物的地面只剩层层叠叠的几件凌乱衣物,而物主原地消失。

“还记得勾陈楼中的《百妖朝火图》?其一详解。“他顿了顿,从墙角捆柴抽出一根细木,拨开布料,由其里层挑出肉色,光泽暗淡不似衣物。

“狸,兽也。居山中林间,善掘坟,食腐肉,剥尸皮,套以假人形。”孙舟业在旁,熟练地诵出一个大概。

“若我没猜错,你之前在药院中也捡到了人皮,便以为是大夫已死。”李无思点着头,把细棍扔在地上,挥了挥掌心,“药园害它丢了皮囊,你又把它皮囊葬了,它此次就是回来寻仇,寻错了画云,更没打过他。”

方负春捏紧拳头,恍然明白,再后悔已经来不及:“它定是去寻画云了,我抓它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要走,李无思斜着脖子,倒不是看不起他,只是眯着眼睛拉住他衣领,伸手又招上孙舟业的胳膊,朝屋子的方向一同走去。

“且安心吧,它连我阵法都解不开……知道你一心想解画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在那,我已叫降嗔去守着了。”

可在那三人论着由来,遗忘被门撞倒的石堆阵眼,玄狸早已离开。

方画云的耳朵有些发烫,他独自埋好断枝,仔细抠净甲缝里的泥土,抬头望着外面,有人路过,但脚步不是那人。

“好不容易单独见这片刻,你耍什么性子?”他停在水缸旁低下头,对着水面倒影骂了一句。

把袖口的护臂系绳解开,揭去布块,露出底下三道爪印,破皮及肉,自行上过药,痂中仍遗留有化不开的黄色药粉。

幸亏躲闪及时,若不然挑断手筋,也未必不可能。

忆起昨日后怕,其人不善,且招招阴狠,好似避开要害部位,叫人难猜来意。后妖露出破绽败了几回,现出真相,才口称是这院子曾害他修为,要院主拿命来偿。

画云歪着脑袋,表情困惑,他是听说过此院死过一位大夫,难不成是那大夫的仇家上门来找错了人?

一入回忆,难注意到身后,黑影现在屋檐上来回走动。

满院的药用花草,于人来说是芳香满鼻,神清气爽。于兽来说,却是疾首蹙额,疲乏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损了修为,如今不能再复人形,使不出功力,冲上去恐又要输给个毛头小子。玄狸焦急不安,又想报仇,又生怕有人追上来,倘若识破了它的真身,只怕性命难保。

“原来在这呢。”

突然有人出声,近在咫尺,为时已晚,那人伸手就揪住了玄狸的后颈,稳稳拎到半空。

犹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玄狸自以为耳听八方,能通晓各处风吹草动,却唯独没听到这人的任何动静,武功之高强一叶知秋。

画云闻声迟迟抬了头,见一侍卫在他梁上半蹲着,手中还提着只正在摇头摆尾的猫。

“谁?”他速速退至院中,随手缠好护臂,警惕地盯着来人。

“二少爷不必惊慌。”

降嗔初开口,展起手臂避开玄狸飞舞的爪子,起身从房梁滑下,稳稳落到画云面前,自报家门曰:“卑职乃楼中总护,名降嗔。”

“总护?”画云一时怔愣,转为疑惑,“来我这做什么……抓猫?”

他猛然想起,难道是方负春叫他来搬院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少爷交代卑职,要帮你搬去竹林新院,过了一夜险些忘了,来此便是为了先问一句,可要派些人来?”他特意避开了关于玄狸的话题,转头环视院子,对满地植物颇有些兴趣。

原来还没到那人想让他搬走的地步,画云暗自舒了一口气,如今从嘴里问不出实话,便很难做出抉择,他手指绕卷着发尾,迟疑地问道:“总护应该听闻这院里,在我进来之前可否死过人吧。”

“不曾听过。”降嗔的回答异常干脆,有些出乎意料,他抿着嘴摇摇头,“楼中人多嘴杂,多是不可信的,恐怕是传错谣言,可惜了这么好的院子,二少爷觉得呢?”

话毕,他忽然察觉手中的妖物不再挣扎,于是把它放在臂弯中颠了一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若无事,卑职先行告退,要搬与否,等决定好随时再来寻卑职便是。”

降嗔的手一直遮住玄狸的脸,画云只觉得奇怪但索性没有深究,直到他走出不远,听见身后的少年小跑上来,于是顿住脚步,把猫又抱紧,有些僵硬地转身,低头看着踟蹰的画云。

“二少爷还有事?”

“我不搬院子,只想搬搬花草,能给我几个人吗?”

“当然能给,不过恐怕是不好搬。花草有根,但生一处,若你非要独行其是把它搬走,待后枯死,岂不是负了植者多年苦心?”降嗔忧形于色,极其惋惜,提醒道,“屋里应该还遗有一些医书,二少爷有空不妨看看,说不定能寻到有用之处,免得后悔。”

画云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理,若有所思地点了头,回想搬进药院似乎还真没注意过屋里有些什么,更何况方负春同意二人一同练功,先将想法搁置下来,往后似乎还能以花草多见他。

降嗔如释重负,望见他回身去了药院,有些后悔说了不该说的,也速速提起脚步离开,要将怀中的烫手山芋扔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忽闻窗外淅淅沥沥,有水不断敲打在木窗上的声音,鼻腔隐约飘入符水的气味。

他望子时落雨,那人能多留几刻,如此迟雨恼人,反困住自己。

脑中因迷香而浑浑噩噩,分不清真实。画云下意识去抚摸青玉,搭在腹部的手腕上却只有麻绳,残留着被捆住的真实痛感。他浑身一震,以为自己黄粱梦醒,突然睁开双眼,竟没看见柴房暗色的横梁。

周遭坏境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偏过头,看见青玉摆好在离他的不远处,立刻扭动着充满不适的身体,双手握住佛珠,将额头抵在上面,才松开胸膛那口气。

心悸不断,令人无端惊慌,这是大娘唯一的遗物,自从楼回府那天从未离开过方负春的手,昨夜为何就突然给了自己?

解不开的困惑愈发多,藏蓝色的床帘洗得蒙白,斜斜挂在边上,床柱带着横楣板因为他的动作持续摇晃,上面雕刻的纹样似乎有些不同之处,从脑海中闪过短暂的片段,有些抓不住。

他用脚背勾住了床围,眯起眼睛细细相看,一双蛇头,造型各异,是镂空的蟠虺纹。

究竟在何处见过……

船上曾做的梦,梦里有人趴在他的肩头。思绪飘于云端之上时,望见了与这张床相同的纹样。

强行回忆之下,竟还记得有人呼吸炽热粘腻。也能真切闻到熟悉的味道,更显得虚假。面颊犹如扯谎时那般温热起来,只能安慰自己,此事万般荒唐,一切都是错梦罢。

画云即将至及冠,也当知道床第之事,春梦无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床像连了天上的乌云,引来闪电钻进身体,从头到脚闪过酥意,胸腔空空,困住麻感,渐渐由脑海中消逝的深吻,化作皮肤下的神经跳动。

他直挺挺坐起,本想转移视线却忆回每寸触感,虚无中的真实着实困扰,直到最后一刻,声音果真是方负春的,整张脸倏地红透了。

路途遥远,在船上颠了许久,又不肯进食。他动作幅度太大,后脑隐隐蛰刺,腹部搅痛,利似刀割,连带肩背,使他身形不稳。

屋内蓝光闪过,不久雷公发怒,降下惊吼惩戒他异想天开,意识速回,痛楚淡去,再也不敢去想其他。

画云闭气,片刻后才缓和,透过散乱的头发环视,偌大的房间里唯有一高床一衣柜一物架,前头空着,好似曾有什么,被拖拽搬出屋外。

物架边缘的花盆瓷体开片,釉体裂痕碎的大小不一,画云的脚触了地,朝那方向跌跌撞撞走去。

所猜无误,是方负春当年要他将断枝埋入,如今早已枯萎干瘪。书中所写,此树名为结香,被人扭曲着打了许多个结。他不信能活,抬起手拽住垂在盆边的植物,本以为会轻松拔起,但细根深在土下,带着花盆挪动,用力一扯,就失去平衡掉下来摔在地上。

碎土泼到脚面,他一动,逐渐显露出尖锐的白瓷,画云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绳子,索性蹲下借此切割起来。

他用力捧住掌心里的佛珠,眼眶滚烫发涨,却流不出泪水,只觉得茫然,为何没人进来训斥自己。

轻雷其中夹杂敲门声,抬头才意识到一团黑影印在窗纸外,画云还是免不了戒备地后退两步,禁声蜷缩在角落中。

难不成是方负春后悔,来接他回去?就这般想着,不由得又是发酸,原本干涸的黄褐土壤,由一滴一滴水落下来,浇出了滚圆的黑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影色加深,缓缓支开半条门缝,挤进降嗔的侧身来,他对上少年一双怯生生的红眼,起初有些讶然,突然又觉得心有不忍。

神经绷得太紧,因为被骗多次,总是疑神疑鬼,不愿相信任何人,画云缓缓吐出一口抽泣,没有向他出声,而是挣脱开绳子自行站起来。

“……沐浴焚香之事都已在侧房备好了……柜中剩有他先前的衣物,若有其他需要就再来寻我。”

侍卫久违的没有笑话他,正经地说了句话就退出去把门合上。

屋内再没了声音,降嗔背过身离去,走到大门外才停下。花林众民都传言方画云是邪佛之子,身缠不净,如今楼中也没人敢来伺候,两边都讨不着好,想他也是不会习惯身边有人杵着。

画云俯在门边,闻其声远去,如今自己已被强行带回楼中,恐怕人尽皆知,再逃更难。早知如此,在船上真就跳了,将天命违之,可还能再见那人?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如枚看似重要的棋子,只能被操纵在方寸之地,最后执者失去耐心,他就被推倒,随意扔在一边。

推开陈旧木门,方才觉得此地熟悉,并非没有原因。由生转熟那一瞬间,厚重的风迎面而来,视线落到中央。

原这真是那人的院子。

一连串惊雷如同迎面滚来的雪球,阵阵落地,由缓到重,声音愈发大,催促着雨水的来临。

画云踟蹰过后,立刻跨过门槛,到了桌前拂去厚湿的落叶,露出底下干裂的深红色木头,风吹日晒许久,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倒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木圆桌上面摊过许多陈旧的书本,每当他练功武到近处了,就顺便以各类拳掌聚气上前冲,直到故意翻去几页,讨桌边人训他淘气。

所以不常有夸奖,总觉得在方负春眼中,无论多努力都仍旧不足,除了练功那一晌,收势后不急着赶他走,有杯茶,相顾无言,多坐也是局促。

已经是极快的动作,也让雨点陆续打满身上,他停在廊道下,怨自己从未发觉这院如此之大,只是收个桌椅都来不及。

迟生新芽的枯树下,满地断草被风吹歪。

二人曾于很长一段时间,同温功法,切磋武艺,朝来夕往。

按理说非同行,如何都不方便,他曾有意无意提起几次想搬院子,转念想到若和方负春住在一起,更是不敢,又自己搪塞过去,找了台阶下。

如今已不再需要谁的同意,自己朝思暮想的院子就在眼前,不必争抢就已经归属于他。

此刻看来,明明只写满了空荡二字,自己竟向往了许久。

心境终究磨平,或许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院子,而是能待在兄长身边,贪图一时的温情。

淋湿的衣物贴在身上,他回身慢慢走向屋内,面对着衣柜,想起临走时方负春叫降嗔给自己带的衣服,并未在何处见过。如认命那般,画云长舒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柜门。

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就置于衣层最上,没有沾过雨水,应该是先行送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迅速将其扯开,里面衣服已经有些皱痕,布料华贵,带玉镶金,心思不浅。让人更关心是别离的不舍还是永别的打发,用力太过,叫人难猜,徒增焦躁。

自己沾着柴灰的脏衣,自然配不上那人给自己置办的好东西,于是他将手在身上擦了擦,重新将包裹系好,抱在怀里。

侧屋门户大开,他入内就转身合上,将风雨挡在外头,炭炉发出噼啪的声响,似乎短暂地带来平静。

浴桶中的水徐徐升腾着雾气,再晚一些恐怕就要吹凉了。

包裹放在屏风后,画云扯了挂在上面的干净浴衣来,终于能褪下这一身穿了许久的布衣,抬腿跨入浴桶中坐下,姿势蜷缩,抱着膝盖直发愣,热气熏在脸上,闷得有些血色。

取一捧水,将脸上残留的符水全部洗净,他举起手腕,伤处渍得刺痛,那青玉十八子浸透了温水,滑到小臂处,麻绳做的流苏湿水打绺。

每想到那个堵在陈怜青口中的鸡腿,她比哥哥只大一岁,都未成家,既是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到了赠绢的地步,恐有人也是会撮合。

自己被锁在柴房许久,久到数不清日月,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二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画云捏紧佛珠,盯着平静的水面,用指尖不自觉扣唇上发痒的皮肤,方负春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他,往后终会从他手中要回去,再给其他人。

“哗啦”一声从浴桶中溅出几层波浪,他抓起浴衣拭干身上的水珠,在木质地板上拖出长长水痕,走到屏风之后。

披头散发惯了,也懒得打理,勉强理顺后,掸到不再滴水,松松束起,画云翻动包裹,见腰带上的带钩为玉,极为透亮,恐怕乱花了不少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风洗尘已毕,洗去了污秽却洗不掉身上的伤痕,勉强被衣袖遮住,方负春给他做的衣裳终究有些小了。

他伸手束系袍服,好在自身本就偏瘦,也轻松挂好。许是腰带太高勒得不适,往下拉了一拉,这抚摸其上,便觉有处稍硬,似乎有物藏于其中。

画云松开带钩,举到眼前细看,内侧缝处明显有一段不同,长短不一又层层叠叠,是为拙劣手生,不会女红者,用同色细线勉强封住了边。

他抽出绦带随意系住带钩,把腰带换下,手边没有利器,用牙齿连咬带扯,终是拆出一张四折过后的蜡笺,上面写着几行竖字,字迹确是方负春之手,狼毫下笔飘逸,略带枯笔:

“云儿若见得此信笺,定是我无他法再入勾陈。且隐于楼中勿生事端,往后或有再叙之日。”

看见这么没头没尾的字条,画云托着边缘的指尖轻轻颤动,本就不信旁人口中,方负春能如此心狠将他抛下,此刻犹如凭空被喂下一颗定心丹。

他将蜡笺捂在胸口许久,左思右想还是在手中揉了又揉,行至中央的炭炉,迟疑片刻扔了进去,火苗瞬间吞噬弃子唯一的希望,连灰烬都碎了。

画云紧盯炉内,瞳孔映着橙红,将冰凉手掌置于炭炉上方,炙烤的灼热几近痛楚,让他相信自己不是临终前的半场新梦,于是不由自主突然露出释怀后的笑容。

屋外的雨声小许多,他立刻扶上木门朝天边望去,乌云色淡,行进极快,不出一会大约就会散去,也不那么令人厌恶,兴许多这么几回天气,方负春就会重新接他回去。

他呼出一口轻松,匆匆朝院外走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近三年不在楼中,似乎路途的风景都没怎么变过,雨后稍显泥泞,他猜这些年的药院已经变作光秃秃的一片树杈,风一吹,就又是满地的碎叶子打着旋。

空院闲置,最值钱的物件,恐怕是这些树草,那日后来,他只在医书上寻到了几株详解,无非避虫解毒,再多只是奇异珍惜,未学医者,寻常人又有几个识得出,几个寻得来?

画云有意提起衣摆,虽不沾地,但也不想蹭脏,避开廊道两侧滴个不停的水,尽力踮起脚远远望去,好像看见院门敞开着。

他皱起眉头,自己再是不招人待见,也是宋江桥亲收的弟子,院子怎能不经他同意就分给别人?

越走近,越能闻见雨后潮湿的药草香味,里面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有二人交谈,故意压低了嗓子,还是有些听不准。

他绕到门后,顺着缝隙朝里看,狭小的视野只够看见降嗔的背影斜立于屋门口,圆领袍服双肩有些水渍。

兴许是在药院寻觅旧物的途中遇上大雨,在此躲避,也确有可能。

他正欲发声,就先听那人说了句话,平静得有些冷漠。

“许久未见,每回来都要闹得这么大?”

话音刚落,另一个翻找纸张的声音更明显,屋内又有他人反驳。

“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娃娃计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娃娃?”他靠在门边,轻哼了一声,低头问道,“既然是小娃娃,何不在谷里安生待着?”

门缝只有一指宽,画云即便把脸都贴了上去,也还是瞧不见里面是谁,却听得话题一转。

“当年我费尽心思想把这些医书偷回谷里去,最后也没偷个完整。”屋内的人显然多是无奈,长长叹上一口气,“碗口尚浅,没人待见,谷里早就容不下他了。”

“他是少主,家里都容不下,双极楼为何能容得下?”

“这不是有总护大人在,我才能放心嘛……”

“少拍马屁,快找!”

拌着嘴,更是怒其不争,降嗔似乎说几句就开始有些随性,不免声重了些。

风一吹,院门便有合起的趋势,画云下意识赶忙固定,可这左右手都伸了进去,很难不让人察觉到。

分明是自己的房子,为何还要偷偷摸摸在外面趴墙角?霎时间,他决定贸然将门推开去问问。

只是垂首又抬头,沙子莫名迷了眼睛,只消瞬间,周遭落水稀里哗啦从屋顶排下,声音混乱,隐去人言。

画云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愣在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屋门原封不动地合着,上头还挂了把锁,里面再没声响,似乎同穿堂而过的风一齐溜走了。

鼻腔里充满花草的气息,不算香,是刚下过场暴雨,打落废叶,浣净尘土,露出几株翠绿的嫩芽,结的花苞颜色不一,格外显眼。

他往前走了几步越上台阶,但回过身来,摸摸自己的额头。遥想当年离开之际,一气之下把墙边的花浇打翻在地,可惜没有碎,于是又踢了几脚,在台阶撒了满地的水。

若是没人来过,谁将花浇拿回了原位呢?

“降嗔。”画云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扯了满是灰尘的门锁,触感十分真实。

每次见面,降嗔总是神出鬼没,或言只字片语,令人摸不着头脑。

原先听得方负春和别人扯过几句闲篇,说降嗔曾是方府的侍卫,因他兄弟二人年纪尚小,才答应到楼中做了总护。

四下无人应答,他还是朝里言道:“我这门不怎么结实,有空修修吧。”

这小娃娃听起来倒好像知道他在哪。总护与旁人对视一眼,静悄悄立在门后,想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下一刻,屋外的影子晃了几下,木门承受不住外力,被一脚踹的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这么大的动静估计能把里面人都惊着,降嗔躲得及时,迅速回身,再晚些恐怕就砸在身上,伸手拍了拍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云踏进门槛,弯腰捡起震落地上的书,拂去面上的灰,又随手翻了几页。

转头见个陌生的剑客,垂着脑袋在屋内徘徊走动,偶然停下用手搔着头,发出叹息的声音。

书架下的木柜都被打开,许多书摞在床上,待那人转过身来,正手拿其中一本古籍,口中絮絮叨叨,脸上眉心紧锁,不一会又蹲在地上把书高高举过头顶。

目光所至都是被翻乱的地方,剑客分明视线晃过,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故意躲开。

“这障眼法也教教我呗!”画云直直指着落地成灰的假门锁,想到孙舟业所学幻术,一直不知是何人所授,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降嗔。

话音刚落,白光闪过,就响了声雷,降嗔身形一震,似乎是沉思被打得紊乱,同时合上嘴,偶存的轻松笑意也消失

“二少爷恕罪,卑职以为你不会来此旧院,便没有相告。”

画云把书丢向凌青,看他伸手接住,才对着降嗔问道:“幻术还能化人?”

凌青踮着腿,不停抖动身体,撇着嘴插了一句:“我莫非不像活的吗?”

这人似乎从没见过,师尊在楼中定下的禁令,只许弟子在山顶近楼行居,后不知为何,逐渐化出屏障,如碗倒扣,挡在半山腰,内外众人都不得随意进出,除非有降嗔引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云上下打量,此人绝非达官显贵,有一丝江湖流气,捧着书时装疯卖傻,说话又虚与委蛇。

今日已然让双极楼变得陌生极了,念及所谓不生事端,既是如此,少一事也好。遂没有打算盘问那位“梁下君子”所求何物,想必是又在琢磨那些医书如何偷出楼里去。

“卑职怎敢与楼主共教一徒?二少爷要想学,不如去寻舟业。”降嗔摇头,缓缓走到凌青身边,用手掌抚住他的后颈,“如今药园空关也有些浪费,卑职就寻了个熟人来照顾花草。”

显然这个理由画云并不相信,还是垂着眼睛妥协道:“这屋子除了我,其他人恐怕还住不惯,平日里要记得多通风。”

凌青看着降嗔,隐隐感受到身后一丝威胁,要他承认下来,于是表情略有些别扭。明知妖物不可在药院久留,竟还编了个这样蹩脚的话出来,这不是在害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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