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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云初不知道自己哪里有罪,还是施礼感谢道:“谢陛下隆恩。”
李治回头看看大腹便便的武媚,就对云初道:“总要有好生之德的,既然他们两人辜负了朝廷,辜负了朕,朕却不能不怀仁慈之心。
这样吧,缺失的三百三十贯钱,就让朕来替他们还,你回去之后就把腐尸解下来,好生安葬吧。”
云初不觉得李治这样做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满足了李治的愿望,岂不是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恶人就白当了吗?自己好不容易才让万年县的人,觉得遵纪守法是对的,李治这样做,岂不是又回到了解放前?
云初拱手道:“陛下仁慈,微臣感激莫名,只是,这两人的家眷已经到案,微臣已经收回来了一部分赃款,另一部分钱粮,只需要将罪囚家眷发卖,就能补足。”
李治的眉头立刻紧皱起来,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遭遇一个七品小官的顶撞。
就在这个时候,武媚在一边道:“陛下想为妾身腹中的孩儿祈福,妾身感激不尽,如果为了这孩儿,让陛下忘记了大唐法度的森严,反而不美,臣妾以为,陛下以一笔赏赐,买下犯官家眷,而后放生,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治没有理会武媚的话,继续看着云初道:“在你眼中法度没有商榷的余地吗?”
云初摇摇头道:“如果连法度都需要商榷,微臣以后就不知道,该遵循什么样的规矩来继续做这个官了。”
“好!你给朕记住今天的话,朕不希望有一日,你因为违反法度,继而希望朕对你网开一面。
既然你遵循法度,那就继续,犯官家眷,该发卖,发卖,该斩杀,就斩杀,朕不会妄动法度,也希望你能长持此心,谨慎为官,谨慎为人。”
云初再次拱手道:“陛下教诲,臣铭记在心。”说完话,还用袖子擦拭一下眼角,在姜末的催动下,云初泪如雨下。
李治对于云初的反应非常地满意,就特意将他从晋昌坊小水景观上偷来的钓鱼翁,赏赐给了云初。
而年纪幼小的李弘,则垫着脚举着手帕要替云初擦拭,不断流淌下来的眼泪。
李治瞅着蹲下身子接受李弘拭泪的云初,叹息一声道:“莫忘今日之恩宠!”
云初感激莫名,虽然李弘已经帮他擦拭了眼泪,可能是因为姜末钻进了眼睛,导致他的眼泪依旧源源不绝地往下流淌,直到在武媚鄙视的眼神中,用水渠中的水狠狠地揉搓了眼睛,这才没有继续被皇恩所感动。
经历了刚才的一番纷争,红着眼睛的云初与李治之间的交流变得越发得顺畅。
晋昌坊的一草一木,都是云初倾注了大量心血,因此,不论李治问起任何事,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这种表现,武媚眼中的鄙夷之意才渐渐消散。
来到大食堂参观的时候,即便是李治,也被大食堂摆出来的,将近两百道吃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几人先来到了面食摊子前边,李治瞅着面前不下二十道的面食,就问云初。
“这些都是面食?”
虽然是废话,云初还是指着最近的一碗面,跟皇帝说起它的做法,味道,制作成本,乃至售卖价格。
经过两人一番计算之后,李治对一碗面只有一个半铜钱的利润非常地满意。
“如此说来,如此庞大的一座大食堂,即便是整日不休,收益也是寥寥啊。”
云初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碗面的价格之所以会如此之低,目的在于让穷苦之人也能来晋昌坊吃上一碗面条,这对他们来说,能在晋昌坊如此环境中的大食肆吃一碗面,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回到自家坊市,可以跟左邻右舍吹嘘良久。
然而,对于富家子来说,这样的一碗面如何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呢,所以……”
云初就从蒸菜区域端来了一碗牛腩,一碗黄焖羊肉,一份烧得红彤彤的红烧肉,以及一碗猪肉丸子。
当一碗面跟这四样菜摆在一起之后,云初就再次指着那碗面道:“此时,这碗面的价格翻了三倍有余。”
李治皱眉想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碗面单买是一个价钱,只有区区的三文钱,假如跟这些膏腴放在一起,就变成了十文钱不成?”
云初笑道:“英明莫过陛下,钱少的人,吃一碗面三文钱,会觉得很划算。
连这四样膏腴一起吃的有钱人,再说这一碗面三文钱,未免有看不起人的嫌疑。
客人不但不会领情,还以为这一碗面是不值钱的东西,拉低了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李治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