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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老夫喊光福坊大食堂的管事来家里看过,给这两百六十只鸡估算了一下价格,大食堂愿意以一只鸡五十文钱的价格收购。
两百六只鸡便是十三贯钱。
云初,你觉得老夫在长安县乡下推行这样的善政以你为如何?”
云初叹口气道:“若是你的这些鸡里面的母鸡多,可以暂时不卖,让这些母鸡专门下蛋,卖鸡蛋,等母鸡不下蛋了再卖鸡肉,你的收益还能更高。
不过,先说好,你要扩大养鸡范围,千万不要拉上我万年县,我担心蛊惑百姓养鸡之后,突然来一场鸡瘟,到时候死的可能不仅仅是鸡,还有上吊的人。”
刘仁轨脸上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云初手中取过那只鸡随手丢开,叹息一声道:“老夫还是有些太着急了。
进去吧,拙荆已经备好了酒菜,刘仁轨一生最不喜欢宴请,然拙荆一定要感谢你提携老夫两个顽劣儿子,没办法,将就一下吧。”
进入刘仁轨家的中庭,这里没有见到鸡,但是,原本是花园的地方种着好多蔬菜。
原本主人家弄得长廊下,摆着一桌宴席,看起来还不错,很丰盛,主要是鸡肉多。
狄仁杰的双眼不断地扫视刘仁轨的家,他很想从目前的陈设中发现,刘仁轨大奸似忠的证据,可惜,失败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虽然陈旧,却被安置的很工整,这说明,刘仁轨家平日里就是这副模样。
即便是来到了中庭,温柔还是觉得刘仁轨家里有一股子若有如无的臭味。
云初因为来的次数多了,也早就习惯了。
刘仁轨不是一个可以被收买,或者用感情能笼络住的人,他是一名极为正统的儒家君子,有一套自己的追求。
有狄仁杰跟温柔在,刘仁轨基本上不跟云初说公事,只是一个劲的劝酒。
即便是说话,也只是说一些昔日的见闻,已经在云初的追问下,诉说一下他当年硬抗太宗皇帝的丰功伟绩。
酒足饭饱之后,云初,狄仁杰,温柔就离开了刘仁轨家。
云初坐在枣红马背上问狄仁杰:“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狄仁杰道:“刘仁轨似乎有远行的准备。”
温柔点点头道:“不仅有远行的准备,他甚至还主动隔绝了外人的来访。”
云初道:“你是说那些鸡?”
温柔点头道:“刘仁轨出身寒门,可不是什么没有见过任何世面的穷措大。
他的妻子也不是农家女,把自己家弄得臭气熏天的,不符合刘仁轨的出身,也不符合他夫人的行为。
我甚至以为,今日这顿酒宴,就是他与你告别的一场辞别宴。”
云初抬头看看逐渐有些秋色的远山道:“高句丽啊,前些时日,他曾经对我说过,此生不入高句丽,枉为人臣。”
温柔摇摇头道:“如果此事秘而不宣的话,那就不用说了,刘仁轨一定是被弄去北海郡造船去了。”
狄仁杰皱眉道:“北海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尤其是干造船这样的事情。
当年隋炀帝就在北海郡造船攻打高句丽,导致造船工匠们腰部以下生蛆,最后弄出来了王薄这样的人。
造船这件事乃是河北,山东两地百姓胸中的痛楚,而且是不能触摸的痛楚。
如果刘仁轨这一次领命去督造战船,我相信,他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温柔又道:“陛下预备攻打高句丽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但是呢,想要攻打高句丽,陆地是一方面,但是呢,海战也是一方面。
陛下很久以前就寻找能够督造船只的臣子,据我所知自太宗皇帝征伐高句丽至今,总共有六人去北海督造战船,两人死于任上,三人被陛下贬官惩罚,还有一人乘坐一艘小船消失在海面上。
所以说,去北海造船,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差事,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几乎一样都不沾,失败是必然之事。”
云初叹息一声道:“我曾经向陛下建议,让刘仁轨入主棉纺织作坊,结果,被陛下想都没想的就给拒绝了。
看样子,老刘这一次算是真正领到了一个最坏的差事,你们说,前边六个人都失败了,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呢?”
温柔仰天长叹道:“这就是忠臣的坏处,因为忠臣从来都只接受,不做选择,我们兄弟以后一定要戒之慎之啊。”
回到家,云初还在想这件事,他不记得历史上有记载刘仁轨督造战船的事情。
不过,有他在新罗,百济大显神威干掉倭国水军的辉煌胜利。
云初隐约觉得可能是棉纺织作坊的表现过于优秀,从而改变了刘仁轨原来的人生轨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