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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棋看着他的背影,不敢吱声。
秦元九自顾自地拿上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墨玉棋从床上坐起身,顾不上去管自己满身的伤痕,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崩溃的边缘无声地尖叫。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觉得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唯一的可能是秦元九想在他清醒的时候杀了他。
逃是不可能逃的。
哨兵对情绪的控制力本就依赖向导的安抚,结合之后更是恨不能腻在向导身边,稍微分开一会儿就会心神不宁没有安全感。
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
就算他想逃,塔也不会允许。
毕竟这个结果是塔一手促成的。
而他并不想逃。
不是怕死……
虽然确实有那麽点怕。
但主要还是,墨玉棋不喜欢逃避。
他有什麽不满会当场发洩出来。
他觉得别人哪里说得不对、做得不对,会当面指出来,甚至不惜和对方大打出手。
同样,他要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也敢于去承担,去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就是活得这麽乱七八糟,但是坦坦蕩蕩。
墨玉棋不会拿塔的命令和药效来当借口,因为站在秦元九的角度,无论如何都是被他……
“啧。”墨玉棋又抓了会儿头发,觉得一直傻坐在床上不是办法,便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他也想洗澡,所以只是擦了下身体,没有穿衣服……也没有衣服穿。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防弹衣,看着上面笔直的撕痕,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夸自己力气大。
秦元九简单沖了个澡,很快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墨玉棋直挺挺地在浴室门口罚站。
秦元九:“……”
想了半天要说什麽,最终还是选择视而不见,擦肩而过。
然而墨玉棋并不能像他一样装作看不见对方,弱弱地开口:“对不起,我可以洗澡吗?”
“为什麽要征得我的允许?”秦元九瞥他一眼。
“因为……”墨玉棋的声音越来越轻,满溢的心虚,“你是我的向导。”
秦元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想洗就洗。”
“你会走吗?”墨玉棋本能地想伸手去抓秦元九的手臂,强迫自己忍住了。
秦元九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回应:“我就算要走,你又有什麽资格阻止?”
墨玉棋哑然。
他确实没有资格。
这个时候搬出塔的命令,只能显示出他的软弱无能。
所以他的回答是:“如果你要走,杀了我再走,一枪崩了我,省得我浪费水资源了。”
话说得很有骨气,可趴在秦元九脚边呜咽的雪狼精神体出卖了所有。
——对不起。
——不要丢下我。
——对不起。
——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对不起……
这个满身抓痕的男人,在心里不停地为自己其实并不粗暴的第一次道歉。
秦元九歪着脑袋看他,有那麽一瞬间,居然觉得自己有点渣。
虽然他是承受的一方,但这场迫于药物的结合,是他们彼此都不愿面对的,凭什麽让墨玉棋一个人承担后果?
嗯……其实也不是不行。
秦元九很乐意以受害者的身份向墨玉棋这个“施害者”索取他能索取的一切。
但是,他理智,独立,利益至上,不代表他冷血无情。
“先去洗澡,洗完澡后,我们谈谈。”秦元九擡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戳了下墨玉棋的额头,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精神力输送了一点进去,安抚住墨玉棋体内快要爆炸的不安。
“至少在你出来之前,我不会离开。”
第12章 第 12 章
墨玉棋快速地沖了个冷水澡。
沖澡的时候,他的心髒跳得很快,一直维持在一个不正常的频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后怕,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因为不想被秦元九误会什麽,所以他顾不上胡思乱想,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沖洗干净,打开浴室门以示清白。
在他沖澡的时候,秦元九并没有閑着。
他问门外的塔兵要了点东西。
——两个电子手环,一套墨玉棋能穿的衣服,以及一些食物。
塔兵的效率很高,很快準备好了秦元九需要的东西,顺便还帮秦元九清理了一下房间。
只要秦元九不背叛塔,那麽他永远是帝国的瑰宝,塔的宠儿。
塔兵不会拒绝秦元九提出的任何要求。
于是,墨玉棋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秦元九正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享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