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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亦蓝的双手被从床单上撕下来的布条紧紧束缚, 末端就牵在墨玉棋手里。
墨玉棋说这句话的时候, 用力拽了下手里的布条,黎亦蓝被迫往前踉跄了两步, 在撞上墨玉棋之前硬生生站住了。
黎亦蓝不是没有尊严,但他的尊严只在面对墨玉棋的时候格外有存在感。
他冷冷地擡眸看了墨玉棋一眼,不满地开口:“我在跟你的主人说话,你插什麽嘴?”
“他什麽时候成我主人了!你在说什麽屁话!”墨玉棋一脚踹在黎亦蓝的小腹上。
黎亦蓝闷哼一声, 后退两步, 吃痛地弯下腰, 在心里破口大骂!
秦元九见墨玉棋又忍不住动手了,不得不按住他的肩膀制止道:“你说话就好好说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墨玉棋很有自知之明。
秦元九只好换个说法:“你把他打残了,準备一路扛去白雪帆那里?”
“我下手有分寸。”墨玉棋给了秦元九一个自信的眼神。
秦元九一巴掌拍他脑壳上,用的三分力。
“好吧好吧。”墨玉棋擡手揉了揉脑壳, “对一个手下败将动手确实挺没品的……我不动了,真不动了。”
秦元九这才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啧, 非要逼他动手……雪族人平时是靠打架交流的?
他看向黎亦蓝,先问了句:“你还好麽?”
“死不了。”黎亦蓝用被布条捆绑住的双手紧贴自己的腹部,龇牙咧嘴地回应。
“我都说了我下手有分寸。”一旁的墨玉棋小声嘀咕。
“闭嘴。”秦元九忍无可忍。
“好的。”墨玉棋乖巧顺从。
秦元九确定黎亦蓝没什麽事,这才回答起他刚才的问题:“在我理想的世界里, 没有谁是谁的奴隶,人人都是平等的, 所以,如果你问我愿不愿意当你的主人, 我的回答是不愿,每个人都是,且只是自己的主人,但如果你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我会视你的价值而定,我这个人对朋友很挑剔,能成为我朋友的人身上一定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或是什麽闪光点,让我能在跟他的交往中有所收获,否则我不会主动与他往来。”
“朋友……”多麽遥远的词,遥远得让黎亦蓝觉得秦元九是在讽刺自己。
因为不想要他这条狗,所以才用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劝退他。
“我能问问为什麽吗?”黎亦蓝不想放弃。
对他来说,秦元九是他在坠落悬崖的过程中偶然抓到的一根稻草,就算这根稻草可能携带剧毒,他也无法放手。
“什麽为什麽?”秦元九问。
他在出门的那一刻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此时此刻,骑在雪狼精神体身上的小狐貍只有巴掌大,尾巴也从九条变回了一条,蓬松柔软,团在身下给自己当抱枕。
这种情况下,墨玉棋的情绪他还能正常感知,黎亦蓝的情绪他是真的捉摸不透。
所以他没想到黎亦蓝的下一句话是:“为什麽我没资格当你的狗?可以告诉我具体的理由吗?”
秦元九:“……”
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不仅白说了,似乎还让黎亦蓝産生了奇怪的误解?
在他无语的时候,他的嘴替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墨玉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黎亦蓝:“你脑子里除了当狗就没别的了?当个人不好吗!虽然你确实没有跟秦元九成为朋友的资格,但当狗要什麽资格?不是想当就能当?你要真那麽想当狗谁能阻止你?你现在就可以跪下来叫一声汪!”
秦元九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给墨玉棋点了个赞,然后补充道:“当朋友同样不需要什麽资格,是一种双向的选择,如果是我想跟你当朋友而你不愿,你也可以拒绝我。”
“哈……”黎亦蓝低下头,用刘海遮挡住自己崩溃的表情。
“怎麽可能拒绝?”
“怎麽可能拒绝啊……”
“你们真是……”黎亦蓝擡起双手,进一步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被两人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这两个人在说什麽东西?
他们在对一个连什麽时候进食,什麽时候洗澡都由他人决定的人,说什麽东西?
秦元九也就算了,为什麽连墨玉棋都……他不是秦元九的狗吗?这是狗能说出来的话?
他们究竟想做什麽?
他们真的打算杀死白雪帆吗?杀了之后呢?有什麽打算?难道不是取代白雪帆的地位,成为新的王?
白王陨落,红王登基。
一位更加强大也更加仁慈的王,继续统治这个帝国,统治这个帝国所有的哨兵。
本该如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