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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好像不小心偏题了,”符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其实呢,我把你比作麻雀,并不是想说你很普通,也不是想说你的话多到让我认为聒噪,诸如此类贬低你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你也真的很可爱,比我更能称得上可爱啊,让我想要很频繁地见到你。”
“可我家那边,实在是很难见到什麽宠物呢。我也没怎麽养过,除了我见过你的那天后阳台上飞来了一只麻雀。”
“也许是我太想你,我总觉得它好像你,你是不是特意变成麻雀来找我了呢。我就突发奇想般地喂了它一些食物,想不到这之后它就会经常光顾我家了。”
“但它仍然很谨慎。我没有任何办法和它亲近些。直到现在,我也只能远远地观望它,否则就会将它吓跑。可我现在转念一想,如果是你的话,是不会对我这样的吧?”
至此,我似乎对“小麻雀”这个外号包容了一些。
但这仅限符椋。
因为符椋给了我一个让我心满意足的回答,让我拒绝不了对她赦免。
紧接着我意识到,她又在暗戳戳地对我调情了。
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她,可她亲口把我的心思说出来,我就会觉得心情既温暖又奇怪。
可能是我看多了书里互相喜欢着的主人公们心照不宣的拉拉扯扯,我就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只有一起经历很多后才有承认的勇气。
可符椋的举动却告诉我,现实是截然不同的。
是她的阅历比我多太多吗?所以俨然已经看透了这些虚假的东西。
我习惯了她的谎言,分不清这番话的真挚程度。
“符椋小姐,你真的很有浪漫主义的风格啊,”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为什麽总能给乱七八糟的东西,下一些独特的定义呢?”
她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心中充满爱的话,就好了啊。”
怎样才是心中充满爱?或者心中充满怎样的爱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无法和她共情。
我隐约猜出,符椋也许是天生的性情使然。
是啊,从她衣服的绝佳质感和名牌包包都能看出她是个奢侈的人,自然是没经历过什麽苦难的某位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吧。
像我这样在阴沟边缘兜兜转转长大的孩子,出现不能够理解她的一些思想的行为固然是正常的。
这时候,我应该装作天真善良的孩子,然后欣然赞同她的话吗?
是的。
我想,我的内心是不想要我们之间这麽快就出现隔阂的,哪怕只是一些细微的痕迹——
可谁又知道,这是否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即使,我不清楚我们还有没有以后。
便利店轶事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麻雀好像都很向往伟岸的树呢。你说,你对我这麽亲切和善良,是不是把我当做你喜欢的树了?”
我和符椋躲在了店里某处监控死角开始随意閑谈。她抽着烟,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地就会往向窗外。我依然不懂她在看什麽,却问不出口,故而习惯猜测。
我喜欢猜她在看天空弥漫的阴云时聚时散、看稠密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看行人匆匆掠过的背影之类的,潜意识里莫名産生着这样很适合她的念头。
而几次三番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不禁会想:雨天真的很少有人来店里买东西,虽然,基本也没人会趁着这麽大的雨势去便利店买东西吧。
那时的我无法不觉得符椋很奇怪,不在天气放晴的时段过来,偏偏选在了雨天。
这更加坚定了我认为雨天对我们存在特殊意义的想法。
话又说回来,既然工作上的原因使她无法按时归还,那麽已经迟到了,再迟一点又何妨呢?只有她会固执地觉得这是原则上的问题吧。
雨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路人来借伞,可现在大家都注意到了时令的变化,因此,就连来借伞的人都变得更鲜少了。
所以,我短暂地违背一下值守也是可以的吧?
我缓慢地想她刚才问我的问题。
嗯,大概是吧。
可只瞻前不顾后的我丝毫没有想过,会在不久之后被当作旷工而被店长批评。即使我本身是不太在意这份工作的,但自卑却要强的我自然是接受不了的,还为此郁闷了好久。
“你这麽觉得的话,那我也不能否认不是吗?”我擡起头歪了歪,眼睛看着她快速地眨了下。
符椋总爱说些玩笑话,如果我不能听出她话里的些许眉目,她恐怕才会真正地伤心,但不会有多少。
而我巧妙地把问题重新抛给她,让她简单地难堪一下也无妨,不是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