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久洲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问道:先前与你一道的楚天生兄弟哪去了?
他楚溪兰略一犹豫,拿出袖兜里沉眠的小白蛇:他在这儿。
以祝衡子的境界,定然知晓她携带了一条蛇上山,但他什么都没说,想来是不介意她的朋友一起来。
所以对于戴久洲,楚溪兰也没想瞒着。
戴久洲之前见了封羿迟的金瞳,就知道他是异族修士,眼下看到小白蛇也没有露出诧异。
还颇为关心:怎么睡着了?莫非是蜕皮期?
蛇类有蜕皮期,但他可是龙,楚溪兰轻咳一声:或许吧
戴久洲摸出几枚玉简,另还有几本纸质书籍,往前一推道:咒术离不开灵草的辅助,将这些背齐全,你不仅会自制灵墨,还入门了基础药修。
说起咒术,在这修仙世界中是较为小众的一个分支。
它所习的基础介于符箓与药修两大类别之间。
符箓的入门必修科目是绘制符纹,咒术同样要如此。而药修得先背灵草大典,天门山的新弟子也分发人手一本。
背书么,我没问题。楚溪兰拍拍那几本书,准备拿出应对高考的冲劲来。
戴久洲见她跃跃欲试,鼓励道:咒术一道,学成后收入颇高,上品灵石手到拈来!
不愧是曾经的大商人,果然利益至上,楚溪兰很喜欢!
嗯,她以后好好赚钱,养小白龙。
楚溪兰摩拳擦掌,却不急着行动,而是选择养精蓄锐一晚上。
她白天中毒解毒,高烧刚退,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毕竟消耗了元气与精力。
当晚,铺好厚实的床铺,吃些灵气充沛的果子,早早歇下。
睡着睡着,就被胸口压大石的滋味给弄醒了。
楚溪兰感觉有点难受,半梦半醒间往胸前一摸,她微敞的衣襟底下,盘了一条小白蛇。
正好压在心脏的位置上,难怪不舒服!
小白蛇通体冰凉,楚溪兰一个激灵,瞪大眼睛,气得不行:你这个死家伙!钻进我衣服里???
可太会找地方了,温暖又柔软是吧?
气抖冷!
楚溪兰把封羿迟抽出来,拎在手中甩了甩,他软趴趴一条,绳子一般晃荡,宛如一个死蛇。
醒醒!
她的拳头都硬了!
第42章 偷吃了桃
大概是没有感知到危险, 封羿迟并未被唤醒。
楚溪兰气呼呼的,又不能一拳锤烂他的脑袋瓜,索性把他丢到被窝角落里去。
也不睡了, 起来看书。
咒术师和符箓师没有要求对灵墨多么精通,有个浅显的了解就够了, 知道它的分门别类, 清楚它的效用,若自己调制不出来,可以选择购买。
灵墨这一道需要耐心, 不少修士奔着符箓阵法去的, 压根不会对它投注太多心力,买现成的方便许多。
楚溪兰倒是觉得调制灵墨很有趣,就跟画画之前弄调色盘一样。
当然,灵墨的材料五花八门,搭配的配方也极为繁复, 没有画画那么轻松愉快, 必须死记硬背。
并且符文也是靠修士自行背诵,一旦纹路出错, 半成品就等同作废。
楚溪兰无人打扰, 很快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畅快遨游。
不愧是天门山,有一套较为严谨的教学理论, 这些教科书都是前辈们特意给入门弟子所做, 对比她在外头买的杂书, 条理清晰, 一目了然。
光是看书, 就耗费了好几日时间。
修士辟谷不吃不喝, 就连睡眠时间都很短,打坐过后可恢复精力,搞起学习的效率自然比凡人高许多。
期间楚溪兰给裴宣齐报过平安,暂时不需要对方的接应,短时间内没有回弥海的打算。
她要在天门山扎根了。
扎根第一步,从灵墨开始。
楚溪兰吸收了一部分理论知识,便撇开书本,尝试实践。
初级灵墨在先前就有调制过,这会儿经过学习,过程更为顺畅,水到渠成。
凡事逃不开熟能生巧的定理,楚溪兰窝在院子里,埋首弄了许多份初级灵墨,送去给戴久洲过过眼,结果把他给惊着了。
半个月不见,你就在弄这个?戴久洲拿起其中一份墨水,在鼻尖轻嗅,赞叹道:虽然是初级的简单墨水,但完全看不出是初学者所调制!
楚溪兰听见这话就高兴:三师兄没有哄我吧?
对于搞过化学的人来说,这不算难。
她做了几个刻度量杯,按照配方提取植株的药液,用灵力提纯,再按照先后步骤进行调试。
好歹是有灵力的修士,攻击不行,榨汁还不行么?
不过光会弄墨水,跟咒术或者符箓完全不搭边。
学会运笔,才是真的踏入门槛。
祝衡子送了楚溪兰一支岁尘浮光笔,他知道了小徒弟的体质之后,道出一句[生机]。
从她身上取用一滴血,鞣炼到这支笔中,让它生生不断。
以上的某些词对楚溪兰来说太玄妙了,听不懂,反正拿到笔之后,手感非常舒服。
可见是个好东西。
楚溪兰对笔墨有了基础认知,就不归戴久洲管了,祝衡子亲自教导她如何运笔。
把灵力均匀覆盖在笔尖,多一分太重,少一分轻浮,须得把握好其中分寸。
祝衡子示范给她看,随意落下一撇,墨迹跃然纸上,隐隐流光华彩,它仿佛会呼吸的小生命,一眼看去就能区别于死物。
他安排练习用的纸张不是凡物,待她学成后,万物皆能成为墨水符文的载体。
楚溪兰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那点墨迹,下意识放轻了鼻息,如此近距离,切确体会到何为万物有灵。
果然玄幻世界真奇妙,无所不能!
她俨然找到了兴趣所向,都不需要人督促,跟祝衡子上完课,就回去埋首练习运笔。
只要坚定认为笔下的一切有生命,它就会被赋予活力。
如此,一晃三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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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雪过后,难得一个艳阳天。
蓝天一碧如洗,一团团的松软白云簇拥在尖耸入云的山峰尖尖处。
峰顶银装素裹,积雪难以晒化,在阳光下白到耀目。
在这一片雪色中,跑来一个鲜艳的红裙姑娘,脖子上一圈毛茸茸领子,甜美又可爱。
她腰间别着一柄色泽亮丽的软鞭,神色匆匆。
楚溪兰不仅学了咒术,还跟大师姐学过两套鞭法,如今她的火腾兽尾鞭绝非摆设。
在这怀洮峰差不多可以横着走了。
但
在祝衡子的洞府外,她被拦住了。
她的美人二师兄浅笑嫣然,告诉她师尊不日将外出云游,暂不见客。
经过三年的相处,楚溪兰早就跟师姐师兄混熟了,闻言不由皱眉:二师兄,你跟师尊说我坏话了?他暂不见客,我又非客人。
容羽乃是鸟族修士,一只喜欢到处开屏的雄孔雀,惯常笑得好看,实则一肚子坏水。
此时凝着眉头,大叹冤枉:我岂会像小师妹这般不仗义?
楚溪兰曾经向大师姐告密,因此得罪了二师兄,她是半点都不悔改:这叫什么仗义,我才不会容忍你背着大师姐,与其它女弟子去赏雪景。
还被她抓包了,哼!
容羽一抿唇角:我与那位师妹坦坦荡荡
我也是坦坦荡荡,让你知道我告诉大师姐了,也没偷偷瞒着你呀。楚溪兰这会儿赶时间,伸手撇开他道:我有要事寻找师尊,快让开。
容羽本欲拦她,想了想又作罢,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她被结界阻隔在外。
他轻轻一拂衣摆,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都说了,师尊不想见你。
这是为何?楚溪兰急了,原地团团转。
你三天两头来麻烦师尊,他准是烦了你了。容羽说得煞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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