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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猋罗黄】白桦林之乱 作者:小辉

第1节

前面的话:

真诚警告,慎入。说了慎入的原因又觉得是在剧透,但不说实在是於心不安。

黄昏的雨盖去了红色的暮光,市郊山中的白桦林里泛起了浓重的雾。

笑剑钝飞快地抡了方向盘一圈,车刮的声音很快被车轮和泥地刺耳的摩擦声所掩盖。

副驾驶座上的黄泉及后座的巫读经和妖体半僧道忙各自抓住把手稳住自己,以免撞到车窗上。

四人忽然向前一耸,车刹在了道路上。

笑剑钝沉默地拉开安全带,也不带伞,打开门就出去了。

大雨不过片刻便将他淋得浑身shi透,雪白的夹克因此变成了灰色。笑剑钝蹲下查探车轮——果然是爆胎了。

“怎么了?”黄泉将探出头来,一沾上雨,立马缩了回去。

笑剑钝没搭理他,啐了一口,一脚踹到干瘪的车轮上,随即转身挥手拦住了紧跟上来的另一辆警车。

警车停下之后,他立马沖到驾驶座的车窗外,勾着身子,“咚咚咚”地叩打车窗,一面低吼道:“出来!”

座上的刀无心吓了一跳,连伞都来不及拿,赶忙按开车门锁,还没动手拉开车门,门就被笑剑钝拉开了。

他一脚还未踏出,又被笑剑钝提着胳膊扯了出去,一下栽倒在泥地上,回过身来便见那人坐到了自己方才的位置,车门“哐当”一声便关上了。

他惊讶地摸摸脸上的泥水,愣坐在地上,一句道歉的话都没等到。把他弄成这样的人就像完全没看到他一般。

笑剑钝刚要发动车子,从先前那辆车上打着伞跑下来的黄泉伸手止住了他,他一皱眉,对副驾驶座上的冷吹血简短地道了句“下去”。

待人坐进来之后,笑剑钝立即踩着油门准备拉动把手,黄泉赶忙抓住他的右手,定定地说:“冷静一点。”

笑剑钝的y沉和粗暴让两辆车上的警员都吓了一跳,但黄泉对于这样的笑剑钝并不陌生——这样的状况他至少见过三次,次次都因同一个人而发生。较之以往的几次,在目前的事态之下,笑剑钝能维持到这样的程度,已算不易。

“嗯。”笑剑钝深吸了一口气,短暂地应了一声,警车再度奔驰在y暗的白桦林中。

刀无心慌慌张张跑到笑剑钝办公室来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

当时笑剑钝正放下手边的档案,准备为窗臺上的宝莲花浇水。这盆花是去年夏天啸日猋跟学校到马来西亚旅游时买回来的。啸日猋虽常在学校生事,但成绩很好,免费的旅游也全赖于此。宝莲花是热带小灌木,种活它确实让笑剑钝费了很大的心思。

不过费这种劲,他乐意。

可惜浇花时带上的温和笑容很快便因刀无心的报告而凝固了:

他的大哥醉饮黄龙被四弟啸日猋从二楼的楼梯口推下来,啸日猋转身就跑回房内冲破窗门跳了下去,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醉饮黄龙在医院的人来之前就彻底断气了;而啸日猋只受了轻微的皮外伤,目前由家里的私人医生照料着躺在房内——若非必要,绝不送他去医院是笑剑钝的吩咐,更何况现在的啸日猋即使想装作自己ji,ng神正常也不可能,若送去医院,外伤一旦治癒,立即就会被转到ji,ng神病院,笑剑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更不想啸日猋这么快就担上不明不白的杀人之罪。

“我是不明白,为什么醉饮黄龙非要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面来。你们一住进去,事情就接连不断地发生,简直像受了诅咒一样。”车行途中,黄泉担心笑剑钝胡思乱想,便开口想要聊点什么,但真到话说出了口才发觉这个话题一点也不好。

不出所料,笑剑钝果然没理他。

他叹了口气,道:“你如果不控制好情绪,这案子迟早要交给其他人处理。”

汽车“哐当”一声碾断一棵虚弱的小树苗,车上的人俱是一惊。

笑剑钝不动声色地拐过险峻的山路,车轮一半都甩在悬崖外面。

“因为刀无极要结婚分家,大哥不愿意我们五人分开,就找到了这个宅子。”

黄泉在笑剑钝说到“刀无极”三个字时挑了挑眉。即使人已经死了两个月了,笑剑钝语中的敌意仍没有丝毫减弱。

“就算是这样,五个人住一百间房也太夸张了吧,再怎么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也住不满啊。何况你们现在……”……五个人只剩了两个。

“现在那宅子里还有15个人,我们这队人去了之后,便是24个,可以住满四分之一。”笑剑钝的声音仍有些颤抖,但车行速度明显缓了下来,似乎人比刚才要冷静一点了。他忽然转头朝黄泉一笑,道:“你信不信房子是会自己生长的?”

“诶?”

“小啸数过,住进来的时候那房子有一百零一间,而到上个月为止,已经变成一百零六间了。”

车子忽地刹住,眩晕和恍惚的感觉如同转瞬即逝的闪电遍佈车内每一个人的身体,待笑剑钝再次睁开眼,铸融着常春油麻花藤的黑色铁门出现在眼前。

黄泉抬起头,第三次感叹这座奢华的城堡别墅。

第一章

一般说来,买衣服的时候可能有成千上万的品牌供君挑选,然而这所有的品牌到最后事实上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几家财团的投资公司。并且,这些财团的投资对象也不仅仅是服装。很有可能包括电子、娱乐、汽车、甚至于军工。御天就属于这样的财团。

但就目前看来,这个财团面临了相当大的危机。

董事和总裁乃至副经理先后身亡,除董事长醉饮黄龙以外,其余两位可算他杀,至今未找到兇手。而剩下两名具有继承资格的兄弟,一个是ji,ng神病患者,另一个是员警,发誓绝不沾染经济投资的事。而下一代的子嗣到现在也没出现。也就是说,御天财团免不了被人瓜分的命运。

黄泉想到这里,摇摇头,打开车门去招唿后面跟上来的两辆警车,一面看着笑剑钝已经朝宅子里奔去的身影。

醉饮黄龙在国内都可算数得上名字的大人物,他这一死,派三队人来查探情况已算简约了。

不管是误杀还是蓄意谋杀,将他推下楼梯的啸日猋绝脱不了干系。但啸日猋推了人又自己跳楼,除了ji,ng神病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宅子前后都是花地,除了几个专门的园丁外,笑剑钝也常帮忙打理,后院还有一块他专属的花圃,所有的花都由他一个人种植。

现在正是初夏,宅子旁边池塘里的子午莲已经开始长苞了,粉红色的梭子一样的花蕾浮在清澈平静的水面上。黄泉跟着匆匆前行的海派天老爷一路往四五米的大门走,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朵花蕾看。

“天老爷,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那池中还是亚马逊王莲,怎么这么快就换了?”

天老爷缓下脚步,回过头来,朝池塘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疲惫。

“上个星期四少爷跳上去玩,掉水里差点淹死,雅少就让人换了。”

“哦。”刚走到门口,天老爷正要开门,黄泉又想起了什么,“啸日猋不是半个月前就被关起来了,怎么还跑到院子里玩?”半个月前,五兄弟中年龄最小的漠刀绝尘因被人发现死在后院废弃礼堂旁的花丛中,法医说他是碰了剧毒的草,但到最后也没验出是什么毒,说了半天也只是一堆他不懂的化学成分。

但那时啸日猋ji,ng神分裂的事正巧被发现,宅子里的人便将刀无极和漠刀的死都推到他身上。为防万一,笑剑钝便和醉饮黄龙商议,将他关了起来。

“是雅少挨不住四少爷央求,常会带他出来走走。”

的确如此。待人温和却疏离的笑剑钝对啸日猋近乎痴迷的溺爱让黄泉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摇摇头,想着此时此刻那人八成是守在啸日猋床边,紧张得来干什么都忘了。

进了大门,除了意料之中的血腥气味外,黄泉为眼前所见愣了一下。

方才笑剑钝说这宅子里一共有15个人时他就觉得奇怪了,之前漠刀和刀无极死的时候他已经数过大宅的人数,除却笑剑钝本人,算上私人医生天不孤,所有佣人和啸日猋一共也只有10个,怎么又多出5个来。

现在一看才知,笑剑钝的表弟御不凡、堂兄尚风悦、啸日猋的女友玉倾欢都在这里。除却这几个亲属之外,水晶座灯旁的沙发上还气定神闲地坐着个毫不相干的人——天都财团的董事长罗喉,以及他的堂妹君曼睩。

黄泉一见罗喉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待做,他深吸了口气,忽略对方投来的玩味眼神,带着法医玉秋风到楼梯口去看醉饮黄龙的尸体。

有了前两次死人的经验,此次宅中的人对于现场保护得相当完好。醉饮黄龙从楼上摔下来的别着脖子的姿势都没变。不多的一滩血从他口中流出,眼睛怔怔地瞪着,仿佛见鬼一般的惊骇。

“尸体就只被天不孤医生靠近过,当时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但他看了之后只说了句‘没救了’,之后救护车也没来。”

尚风悦靠在墙角,慢慢地说。

黄泉跟他没见过几次,但印象中的尚风悦一向张扬跋扈,说话斩钉截铁滔滔不绝,此刻不仅眼神呆滞,就连语气也如同这y沉的天,完全失了生气。

黄泉朝他点了点头,朝坐在这大厅里的人依次看去。

御不凡低着头拿刀戳着大理石茶几上水果盘中的火龙果,白色的果r_ou_已经在水果刀下烂成一滩了。漠刀死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是这副y沉的模样,与之前“像我这样”如何如何的自恋表现完全是两个人。

而君曼睩作为罗喉堂妹,跟这里的人关系都不大,摊上这么一件倒楣事,完全是因为跟罗喉走了这一趟。不过君小姐涵养很好,人也善良,此刻坐在罗喉身边,眼神却悲戚地投向死亡的醉饮黄龙,一点没有被死人吓到。

“我本是带曼睩来相亲的。”罗喉忽然开口道。

“相亲?”

“你看这一屋子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人品不错家世奇好,曼睩也到了适婚年龄,我想带她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哼。”黄泉冷哼了一声没答话,心想罗喉这蠢人不知道君小姐和刀无心谈恋爱的事,要知道了还指不定会怎样呢。想到这里,他朝趴在地上搜集证物的刀无心看了一眼,再顺着他的方向看到君曼睩身上去……原来君小姐刚才看的不是醉饮黄龙,是这个傻小子……

“玉倾欢你怎么在这里?啸日猋在楼上吧。”黄泉的眼神最终落到了哀怨地缩在沙发上的玉倾欢身上。

听人叫道自己,那姑娘勐地抬起头来,无奈地摇摇头,道:“雅少让我出来的,他把门关上了。”

此时,天不孤也从楼上下来了。

黄泉长吁了口气,对自己道,开工吧。

黄泉在楼下对着十几号人累死累活地挨个录口供,笑剑钝此时则和兇手关在房里心无旁骛地谈天说地。

“你买那盆宝莲花要开了,下次开了我照张相给你看。”笑剑钝把橘子皮剥干净之后,一瓣一瓣地将撕开了放在果盘上,“要不要吃?”

“我头疼,很疼。”啸日猋现在睡的是笑剑钝的床,他房间的窗门被自己撞破了,雨水跟着就刷了进来。因为跳窗的关系,身上也被玻璃扎破了许多地方,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一抬手就疼。

笑剑钝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揉按他的太阳x,ue,“现在如何?”

啸日猋闭上眼没说话,大约是因为舒服了,断断续续地低吟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道:“你不问我?”

“问什么?”

“大哥的死。”

“你想说再说吧。”事实上笑剑钝和啸日猋与兄弟另三人并没有太亲密的关系。他们很小就和家里失散,被人卖来卖去,最后好不容易进了孤儿院,被人领养了,那家人不到半年就出了车祸,于是两人又回了孤儿院。相依为命地长大了,笑剑钝十九岁大学毕业之后又去念了警校最后当了刑警,啸日猋也平平稳稳顺利进了中学。两年前,笑剑钝查案时遇到了醉饮黄龙,对方一见他就非要说他是自己失散的兄弟,要拉他去验dna。

兄弟失散的时候笑剑钝已经八岁了,对当时的事情还有些记忆。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认什么亲戚,在他的生活里,有自己和啸日猋,两人足矣。所以看到醉饮黄龙时,他是真的想躲。

但他心中还有另一件事,为了这件事,他最终答应了醉饮黄龙的要求。他不停地升职也是在那他认了兄弟之后的事。

而他心中那件事便是啸日猋。啸日猋比他小四岁,ji,ng神失常的症状正好出现在失散前一个星期。而他们的父母,也正是在那时被杀的。

笑剑钝隐约觉得此事可能跟他看到了兇手有关。醉饮黄龙当时已经二十多岁,父母死后,为了重整心情,他决定带着四个弟弟到国外去生活,却不料其中两个弟弟在机场被人给拐走了。

说是拐走,还不如说是灭口。

笑剑钝陪啸日猋去洗手间,路上便有人来追杀,两个小孩一路惊险万分地逃。等彻底避开了杀手,才发现两人已经身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笑剑钝在之后的很多年中,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当日沉闷的枪声。他总是在夜里死命怀抱着不停发抖或者对他拳打脚踢的啸日猋,希望彼此都能因对方而获得短暂的宁静。

他轻轻抚摸啸日猋金色的头髮,将回忆按下,心里盘算着日后该如何是好。啸日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ji,ng神问题即使对外界也再瞒不住,如果要他就此离开自己……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笑剑钝当时听说啸日猋跳楼,那口气都没喘上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下去了。他无法想像没有啸日猋的生命。

“是风要跳的,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现在跟他说话的是锋,封胆子小,跳楼是肯定不会的……“好吧,风,出来告诉我理由。”

“叫你出来。”啸日猋皱着眉开口道。

在这三个人格之中,风算是比较y沉的一个,很少和他说话。但笑剑钝觉得,一般考试的时候,做题的都是风……

“风说他累了,不想出来。”这声音变细了变小了,又换人了。

“那你知道吗?”

封点点头,“那边窗外种的梧桐树很结实,跳下去有树枝挡着不会有问题。风是这么劝我的,但是还是很疼!”

“他没说为什么要跳?”

“他只说了,不跳就见不到雅少、也见不到欢欢了。”

笑剑钝在他提到玉倾欢的时候皱了皱眉,而后便陷入了沉默。风的意思就是,不跳就会被人直接押到警局去,之后的事就麻烦了。

“没事,你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我来处理。”他俯身在啸日猋额上亲了一下,刚准备起身,一阵狂躁的敲门声便自门上传来。

他不悦地走过去把门开了,见刀无形近乎癫狂地站在门口,噼头就道:“玉倾欢死了。”

笑剑钝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眼,赶忙捂住他的嘴往门外推。然而这句话还是被啸日猋听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床那边“咚”一声响,啸日猋从床边跌倒了地上。

【待续

第二章

地震也好、洪水也好、瘟疫也好、甚至于超自然的、匪夷所思的一切灾劫和杀戮都是短暂的,闭上双眼便再也看不到的。而人生则是一代又一代,乐此不疲、绵延不绝的。

正因怀着这样的信念,笑剑钝对当上刑警之后面临的一切危险都视若无睹,永远维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因危险而失常,他发自内心地在暗里悲悯并嘲笑。

这或许跟他在大学时代读过的一些书有很大关系。

他念的是经济,为的是能尽快毕业找到工作改善自己和啸日猋的生活。而后来去报考了警校,则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当员警,就摆脱不了童年时短暂的经歷给他和啸日猋留下的y影。

黄泉是整个警局里唯一对笑剑钝的经歷和想法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的人。

两个月前,他受笑剑钝邀请来参加这里的宴会,宴会的目的是为啸日猋送行。大概正因为ji,ng神失常,啸日猋在音乐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所以刀无极向醉饮黄龙提议把人送去欧洲留学,醉饮黄龙很快就答应并在一周之内把留学事宜全部办妥了。

对此持反对态度的笑剑钝那时本在外省出差,听到消息即刻赶回来,却已经晚了。

黄泉至今仍能记得当时宴会上穿着十九世纪的法兰绒衬衣坐在暗红色的印花椅上拉大提琴的啸日猋的模样。眼神平静安详,仿佛是他ji,ng神唯一正常的时刻。

然而一曲尚未终了,堂上就传来女客的尖叫。

他出于刑警特有的敏锐匆匆赶到尖叫来源处,在后方花园的一棵树上摇摇晃晃地吊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脸部已经是血r_ou_模煳完全认不出原貌了,砸烂他脸的石头正在他脚下。

但从他暗红色的西装,黄泉仍可判断出此人便是刀无极。

他在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匆匆赶来的笑剑钝一眼,仍是一派从容,甚至让他有一种长吁了口气的错觉。

他所知道的这间大宅的血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不详的预感在他第二次踏入铁门的瞬间更为强烈了。

然而那个第二次却充满了变态而美丽的浪漫情调,与刀无极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礼堂倾圮的白色大理石之间丛生着多种草本花,紫色红色浅黄色混杂在一起,于阳光下让人有绚烂的感觉。而漠刀绝尘就躺在花丛中,蓝壶花玲珑的紫色花串擦过了他的脸颊,顶上白桦树树叶之间投下的光影让这位死者平静得仿佛在熟睡中等待。

惟独法医玉秋风那双带着胶手套的纤纤柔荑让他觉得这个故事尤为变态。这让他觉得,这个兇手在挑战一种永恆的死亡之美。

但到了第三次于这栋大宅之中见证死亡,他的体内生髮出一种本能的、想要离开此地的冲动。

这或许正是生命的自我防备机制。

玉倾欢的暴毙让这种冲动更加强烈起来。他环顾四周,众人的神色无不惊骇,于危难之中产生的想要逃离的共鸣让诸人不问背景地产生了心有戚戚焉的感动。

雅少扶着啸日猋走到楼梯口时所见的就是这一幕。而他当时的第一反应竟是将啸日猋的胳膊抓紧——因为对方正想脱开他的掌控,从楼梯上滚下,沖到那个惨烈的尸体边上去。

——高悬于顶的巨大水晶吊灯“轰”一声落地,噼里啪啦的碎响之后,鲜血jian上了每个人的衣裳。将玉倾欢围在中间的诸人仿佛一朵芍药的边缘,熠熠生辉而目瞪口呆,至今仍未恢復,面面相觑而不知所措。

啸日猋的挣扎让雅少感到不悦了。现在的啸日猋无所谓风、锋、封,几乎可以说就是他本人。狂乱的嘶吼,不顾一切想要脱出雅少的手间。

“放开我!我叫你放开!”

“你跑过去只会破坏现场。”若非啸日猋有伤在身,雅少实在没有把握能将他抓住,“如果你答应我只在边上看我就放开你。”

“不可能!欢欢要是还没死怎么办!”

雅少眉头一皱,想了一下,俯到栏杆上对下面平静地喊了一声:“黄泉!”

呆愣的黄泉这才反应过来,回首向他点点头,动手指挥现场的警员开始做事。

而后雅少手一用劲,竟转身将啸日猋拖回房去了。

他将啸日猋甩到床上,让解语从仓库里拿来一根粗绳,将人拴在了床柱上。

“笑剑钝你这个混蛋!”啸日猋的挣扎让他的手腕很快被绳子磨破,红成一片,带着隐约可见的血丝,“快把我放开!”

笑剑钝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床边,拿手背轻轻抚过啸日猋的脸。他闭上眼,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让他有了站在暴风眼中间的平静。

“对不起,小啸,但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他所熟知的啸日猋在心理上实则有一块地方并未成长。大约正是因为多年之前目睹过一场血腥的兇杀,恐惧的y影将他心灵的那一块撕裂并紧紧缚住,至今仍是那个四岁的对世界充满恐惧的小男孩。

他能透过手背感受到歇斯底里之下颤抖,绵密的冷汗正染上他的皮肤——啸日猋仍在恐惧,并带着被心灵被挖空的疼痛。

“你放开我,我要看欢欢……”啸日猋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笑剑钝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啸日猋正在哭。他一咬牙,俯下身将啸日猋搂在怀中,摸着他的头髮,轻声道:“别哭,没事,我还在。”他面对风、锋、封各有一套,次次见效,但对于小啸偶尔出现的本人,他通常手足无措。

“你放开我……”这声音已经接近于哀求了。

太过脆弱、太过无助,这样的哭腔即使是为他不熟的另一个人,笑剑钝仍有感同身受的心痛。

“你哭吧。哭醒了就什么事都没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片冰凉。

啸日猋睡着之后,笑剑钝轻手轻脚地解开绳子,帮他上了药,又拿棉布包了厚厚一层,重新绑上,一切办定之后,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才平静地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便听有人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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