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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觉得再吃下去,肚皮怕是撑破,唐春才不舍的放下碗筷,而碗中余下的鸡肉与菌子则进到裴嫂子的肚中。
裴嫂子那张大圆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她目光落在唐春那带有泥渍的衣裳。
“阿春,待会我给你烧几锅热水吧。”
唐春顺着裴嫂子的视线落在自个腰间那片泥渍处,方才从回来到现在,她都忘了去换干净的衣裳,那泥渍都被火烤成泥巴,牢牢的黏在上面。
“好。”
虽快到四月,可这天还是有些冷。
唐春是爱干净的人,每隔两日或三日都会沐浴一次,算算天数,也是该好好洗洗。
她低头用手轻轻拍了拍衣裳处的泥巴,随着泥巴的掉落,唐春似是想到什麽,她猛的擡起头。
“裴嫂子。”
那语气有些激动。
裴嫂子连忙应道:“欸!”
唐春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双手紧紧拽着衣摆,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我想到一个极好的法子。”
裴嫂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分疑惑。
“什麽极好的法子。”
“卷饼。”唐春开口解释:“卖卷饼时是需要人在那卷,若不需要人去卷饼,那我可去给沖肉汤蛋,还可以帮你泡茶。
她刚才清理衣裳上的干硬泥时巴时,突然想到自个曾让人搭建的烤饼窑。
烤饼窑的形状大致下面放炭火,上面呈半圆形,里面掏空,并搭配一扇小木门,要烤制时,将醒好的面团分团,用面杖擀成碟子般大小,放入烤饼窑内即可。
只不过烤出来的就不是什麽卷饼,而是千层酥馍。
裴嫂子并未理解唐春的意思:“阿春是不打算做卷饼?”
唐春摇摇头,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告诉裴嫂子。
听罢,裴嫂子有些震惊。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唐春面露温柔的浅笑:“我打算在茶水摊后方搭建搁烤饼窑,裴嫂子你瞧行吗?“
裴嫂子点头:“阿春做什麽我都是支持的。”
这话让唐春的眼底不由露出一抹错愕,可很快被浅浅的笑意给掩盖住。
“裴嫂子真好!”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裴嫂子羞涩了起来,她起身边收拾碗筷边道:“还不快去将干净的衣裳备好。”
唐春点点头,这才回屋寻待会要穿的衣裳。
前些日,裴嫂子本打算去买几匹好料子回来,替她做几套新衣裳,但唐春觉得没必要。
裴嫂子给的那些旧衣料子都极好,也没什麽补丁,何必花费钱两去制新衣,本有几件颜色娇嫩或鲜亮的,不过都被她退了回去。
姨母姨父虽不是她的亲生爹娘,但养育之恩不能忘,再者两人是被害死,尸骨还未寒,唐春理应守孝。
进到屋内,唐春找了件浅青色袄裙,再将其放到沐浴的屋子里。
不一会,裴嫂子就在外面喊道:“水好了。”
唐春连忙应了声,然后出去擡热水进屋。
两盏茶的功夫,唐春换了身干净袄裙,一身清爽的走出来,那湿漉漉的长发还未绞干,用巾帕包裹着,她搬个凳子坐在外头,趁着阳光正好,打算将其晾干。
许是见唐春满脸惬意,裴嫂子才想起来自个也有四五天未沐浴,她低头嗅了嗅身上,然后将锅中热水全都勺入桶中。
“阿春,你在院前守着,别让鸟儿啄走菌子。”
唐春轻声应道:“知晓了,裴嫂子。”
雨后的几分凉意随着阳光也散去,舒适的春风轻抚,夹杂空气中的泥土与雨水的气息。
唐春乖巧的坐在屋门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腰间,有几缕调皮,寻着春风追逐着,可很快就被一只青葱玉指给捕捉住,并束缚在了耳根后。
裴言泽从郾城回来辣头村,他还未走到嫂子院前,就远远的就看到那名小娘子仰着那如玉般的小脸,漂亮的眼睛正看向远处的云时,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将几缕发丝别在耳根后。
乖巧的让人想怜惜。
美的亦如春日的精怪。
裴言泽站在树下静静看了半响,随即舔舔唇,转身朝自个的院子方向走去。
待头发晾干,唐春在进屋用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身后,刚出院子看看有没有鸟儿啄菌子,就听到有人喊道。
“小娘子在这边住有大半月,还不知小娘子的名讳。”
唐春擡头,见说话是对面院子的张氏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不解,她记得昨日还同张氏吵架,怎麽今个温声细语的,着实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时,裴嫂子提着一桶洗澡水沖了出来,还没动手呢,那张氏就吓的跑没影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