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徵想起那个对着他一口一声姐夫的姑娘,眉头皱了皱,心里也一阵恶寒,他也想不通这姑娘看似纯良,可为何心肠却是如此歹毒?
朕起初以为那事同太后有关系,可后来才知你那妹妹委实厉害得很,竟然敢神不知鬼不觉,私自改动太后送来的药材,好好的补药最后变成了毒药。
太后一直都知道蓉贵妃的真实身份,但不管怎样,她不可能去谋害自己的孙儿。
宋长徵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若不是近日他又发现了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了那姜二的头上,这段陈年往事也许将会被永远尘封。
不曾想,那姜二害了蓉儿一次,竟然还想害第二次?
昨日,他将姜大人宣进宫,同他道明了一切。
姜大人起初不可置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蓉贵妃虽然只是借用了他早逝大女的身份,与阿妩不是亲姐妹,可蓉贵妃并不知情,一直待阿妩如同亲妹妹。
这么多年,两人关系一直和恰,阿妩怎么会如此作为?她害得不是别人,那可是大燕太子,大燕皇帝的亲骨血。
自知女儿罪孽深重,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姜大人一把老骨头,最后跪了下来,求陛下开恩留她一条命。
这事可不止是凭借姜妩这小姑娘一人之力,便可以成事的,因此,宋长徵借十年前已逝姜夫人上山进香最后却跌落山崖一事,提点了姜大人几句。
姜大人回府后,严刑逼问了一番姜妩身边的丫鬟,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便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供了,意外的是,就连这落水之事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姜大人不可置信,女儿竟是自己跳进水里的?得知后,便连忙撤回了大理寺的诉状。
因此,今日这圣旨来了姜府后,姜大人心下有数,也没多说什么。
一切都是她自作孽。
*
嘎吱一声,殿门打开了。
蓉贵妃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陛下最后那句话。
她为何至今都未曾出嫁,反而一个劲地往宫里跑,你这个做姐姐的可有想过
舒贵妃在外边候了许久,心里积攒着怨气,见来人如此,以为她被陛下训斥了。
本想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可蓉贵妃直直地从身边掠过,根本没瞧她一眼,她便只好作罢。
随后她刚想让公公再通禀一声,谁料公公来了一句:陛下公事繁忙,娘娘暂且先行回宫吧。
舒贵妃气得脸都红了,没法,只得悻悻离去。
陛下不喜欢她,她是知晓的,甚至,怀上大皇子还是她用了手段才得来的。
而且那夜,红烛暖帐,情迷意乱时他口中唤的还是别人的名字。
即使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她先诞下了皇子,到底也算赢了那女人一盘棋。
有宠爱算什么?无子哪来的倚仗,她现在就算是怀了,也不见得能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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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棠得了赐婚的旨意后,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这世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能结为夫妻,相濡以沫一直到白头。
青梅竹马的缘分终究结成了良缘,这不失为一桩大喜事。
很快,卫家叔父便带着婶母过来了,卫烨和沈织不在,一切都全权交托给了他们操办。
很快,候府请的官媒便上了门,两家便交换了庚贴,最后定下吉时。
而陈宴今日更是亲自来了将军府,将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那红底金字的姻缘符重新交给了卫棠。
将军府的秋菊早已开败,枝干光秃秃的,落在地上的叶儿随着风缓缓打着旋儿,树梢上挂了几只红灯笼,向外荧荧散发着暖光,在秋末的夜里平添了几分喜色。
鉴于成婚前男女双方最好不要见面,两人今日见面便格外珍惜些,拉着小手紧挨着,说了好久的私话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宴哥哥,你低下头来,糖糖还有些悄悄话没告诉你。陈宴正欲离去前,卫棠盯着他,一脸神神秘秘。
陈宴照做,随后下一秒衣领被一双小手扯着往下拽,一股子女子馨香钻进了他的鼻道,紧接着唇上传来软糯的温润触感,喉头蓦然一动。
卫棠得逞后,便提着裙摆一溜烟跑开了,独留陈宴怔在原地,耳朵尖更是悄悄一红。
随后顿顿地扬起手,手指不自觉地停留在嘴唇上方,回味着方才那个吻,嘴角扬了扬。
走出将军府的大门后,陈宴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照兄,你怎么在这?陈宴看着翻身下马的那人问道。
怎么?这里不欢迎我吗?难不成就只有你一个人能来这将军府。
秦照的语气透着一股子怪,气氛一时有些冷寂。
就连牵着缰绳的将军府小厮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如往日那般直接将马牵进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单元快结束了,大概还剩两三章
接下来如果周日,周四没有更新了,那就是放在考完试之后更了(大概六月中旬吧)~
第47章 第十一章
秦照这句话尾音上扬,似夹枪带棒,隐隐还带着一股子酸味。
陈宴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因此,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小厮打量着两人,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这俩人怕不是要打起来吧,这可怎么办?小王爷人高马大,武艺高强,但陈大人可是从未习过武的,一看就是打不过的。
这可是将军府的准姑爷啊,若是出了什么事,小姐成寡呸,小厮赶紧制止了自己这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想法。
正思忖着要不要偷偷溜回府知会小姐时,只听小王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照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宴的肩膀,戏谑道:喏,瞧瞧你,还当真了是吧?虽说是要当将军府女婿的人了,但可不能干涉我和糖糖的交情哦,不然,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桩婚事。
秦照说得轻巧,语气也是一贯的不着调。
就在此时,卫棠闻讯走了出来,正巧听见了这番言论,不知道哪句话试图在老虎嘴里拔牙,她的脸色瞬间从晴空万里转为乌云密布,随后借着府门口的青石门槛,脚下发力。
一道残影在陈宴眼前掠过,只余一阵似有似无的馨香。
卫棠的手指径直攥上了秦照的衣领,嘴里嚷着:反对这桩婚事?秦照,我借你十个胆,看你敢不敢?
秦照一时不察,踉跄了好几步,紧接着被抵在了将军府门口的老槐树树干上,而卫棠则是平稳地落在地上。
任谁看了都得夸赞一句,卫大小姐轻功了得。
不敢,不敢,我只是说笑,姑奶奶饶了我吧。秦照连忙求饶,虽然面前的女子矮了他一大截,但是论这雄赳赳的气势,他自然是比不得。
这还差不多。卫棠松开手,随后拍了拍手掌心,余光瞥到立在一旁的陈宴后,机械地转回头,重新看向了罪魁祸首,冷笑一声。
秦照只觉得一道骇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垂眸看去,瞧见了卫棠脸上那个僵硬无比的笑容和满含幽怨杀人般的目光。
卫棠深吸一口气,一瞬之间切换了脸色,转过身小跑着到陈宴身前,双手背在身后,仰起头一脸乖巧地问道:宴哥哥怎么还没走啊?
都怪秦照干的好事,等宴哥哥走了,她再好好修理他一顿。
还有,方才方才不会把宴哥哥吓到了吧,宴哥哥会不会觉得自己与一只母老虎定了亲?
秦照虽看不清卫棠的脸色,但光看她眼下这区别对待的热乎劲,便觉得心口被划了无数道血淋淋的口子,随即便捂着伤处,倚靠在树干上,佯装受伤。
紧接着,又对着卫棠的背影龇牙咧嘴,一副饱受欺凌却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
方才那一出,陈宴算是明白秦照左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照兄这人平素就如此,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