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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戏谑一番,她口中的美人也未恼。
凡人谢拂慢条斯理地挑起剑鞘,花环顺势滑落在他手中。
然后轻轻一托,重新戴回了她的头上。
别在她黑绸般的长发间,侧在耳畔。
随风招摇,和刚刚的小女孩一样。
长楹眉梢微动:“怎麽,谢大人这是因为做梦的缘故,在把我当小孩哄吗?”
白衣青年又斩落了几具傀儡。
如今实力不如她的人,却依然护着她,没让那些瘴气,沾染上她的衣角。
他敛眉垂眸,眼中墨色都映得莫名温柔,轻应了声:“不行吗?”
红衣少女眨眨眼,似是妥协:“好吧,小孩就小孩吧。”
长楹擡手,擡手摸摸发鬓边的花,眸底浮起笑意。
雪早已停了,苍穹干燥晴朗。
周围冒出来刺杀的傀儡,已最终被谢拂出手解决。散起来如一阵阵青烟,很快便消失殆尽了。
挡在她前面的白衣青年,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
以凡人之躯斩尽这些傀儡,并不容易。
谢拂脸上还挂了彩,眼尾下方擦出一道血痕。清冷素净的人,面庞无端多了几分冶豔。
他漆黑的眸子安静垂落。
仿佛还在执着方才的事:“现在呢,你有多想起什麽吗?”
失忆了的人,反而追着过去不放。
“以前我们,也遇到过这种傀儡。”
更多的细节,在梦里看得不太真切。
只记得对方和他同握过一把弯刀,刺破山崖上的魔气,她肩上披着他的白衣。
“没有啊,我什麽都没想起来。”
长楹无辜地弯唇,矢口否认,擡手催动魔气给他疗伤。
别误会,她纯粹是不舍得,对方这样一张脸毁了。
眼见着白衣青年脸上的伤痕,迅速凝聚消失得无影无蹤,恢複了如常的无暇。
长楹:“好了。”
她指尖跳跃的魔气轻晃。
没留神间,触碰到了发畔的那朵花。
魔的气息,让它瞬间凋零干枯,方才的豔丽转瞬即逝。
长楹微带惋惜,擡手準备将它摘了扔掉。
谢拂的动作却快了一步,指尖轻触花瓣。
没想到虽转世成了凡人,但他的特殊能力依然保留了下来。
能使凋零的花,枯木逢春,重新蜿蜒着绽放在她发鬓间。
面前的白衣青年,低垂着眸。
似是怕她惊讶,解释道:“我自小便体质异于常人,所以后来,被送去了神殿修行。”
他梦里的红衣少女。
一直在笨拙地,掩饰自己为魔的身份,不知道在担忧什麽。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更多来。
索性低低道:“你不要怕我。”
在遥远的梦里,“他”一定是有着什麽身份纠葛,对方才会那般忌惮他。
长楹侧了下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弯刀,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来说,我才是比较能打的那个?”
应该是凡人谢拂,怕她才对啊。
可是白衣青年,却不惧她魔气四散、眼尾带着暗紫花纹的模样。
他轻擡着手,直到她发间枯中掺新绿的花,绽放完全。
长楹隔着他指尖漏下的日光:“刚刚那个被救的妇人那麽怕我,一下就跑开了。”
“你身为凡人,不怕我吗?”
白衣青年眼睫微动:“你跟他们不一样,是个很好的魔。”
无论是他的梦中,还是这里,都不曾出手恶意伤过谁,反而还出手相护过。
一瞬间,眼前的人形和初见时,重叠到了一起。
只是那时的谢拂,是高高在上审判的神尊,平静地要斩除世上所有魔。
长楹笑意不变:“那你可猜错了。”
这些可都是为了骗他的。
如果客观条件允许,她早就上手扒拉他的心髒了。
也不至于陪着他演绎情意,绞尽脑汁地当一个爱情骗子。
她不由同器灵道:“你说要是谢拂,知道他历劫的魂识,这麽好骗。”
“会不会气得,从往生潭底下爬起来?”
那画面,简直是不敢想象。
可是眼前的白衣青年,却轻声笃定着道:“我相信我所见到的。”
修罗场
风过花梢, 红衣姑娘回神后,很轻地挑了下唇角。
按照玄学规则,一般气氛美好的时候。
总会有那麽一些人, 跑出来煞风景。
坊间青石小路上,刚从傀儡笼罩的阴风中脱离,便迎来了这场围剿的始作俑者。
华丽的马车停住,珠帘被人掀开。
赫然便是江绩雪,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谢大人, 别来无恙。”
对于回忆中真正的“神殿之主”,被拉入梦境的谢拂代替这件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