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念和亲的计划已破,江绩雪的追杀虽迟但到。
看来虽然是在梦魇中,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帘子掀起,空中淩厉的箭矢而来,凡人谢拂手执长剑挡住。
敛眉垂眸,离开前将她一并拽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薄唇轻动,吐出两个很轻的字:“骗子。”
他像是自圆其说,安慰了自己:“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我记得,就行了。”
怀里的红衣姑娘,果然和他梦中的那样,最喜欢说谎。
他其实刚刚隐瞒了一些,一开始他只是梦到那些残影般的片段。
但后来有关遇到她以后的记忆,慢慢地梦到了八九分,最终依稀能串联起来。
长楹愣了下,不由轻哂。
眼前明明真正失忆了的人。
话语却比她这个什麽都记得的人,还要信誓旦旦。
“那次马车被袭,也是这样,我拉着你出去。”
他指的是云泽兽梦境里,她替羽嘉替嫁的场景。
长楹纠正他:“不是拉,是抱。”
谢拂:“对,抱过,亲过。”
他的语气很平静,学着她以前直白的说话方式。
只是像是想到,她身着嫁衣的画面。
白衣青年此刻握着她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仿佛不知脑补了什麽。
神色不虞的模样。
器灵打小报告:“我猜,他因为梦不到前因后果,于是在脑补你渣过他,然后他来劫亲的剧情。”
长楹深感冤枉:“看不出来,他还挺能脑补的。”
谢拂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力量大不如前。
而江绩雪所派来刺杀的,是精心炼制的傀儡,感受不到刀剑贯穿血肉的疼。
继续撑着反扑。
这里恰恰是闹市,原本承载着烟火气息的巷道,瞬间混乱成一片。
凡人百姓惊恐着窜逃,很多却依然没逃脱傀儡刺客之手。
长楹原本被谢拂护在身后。
旁边的一具傀儡,刚被斩落了头颅,依旧追逐着一个小女孩。
后者跌倒在地上,狼狈地摔了几圈,恰好在她旁边,包着眼泪。
对视间,长楹最终轻握弯刀。
一击斩灭了,对方身后的无头傀儡。
不远处的妇人,俨然小女孩的母亲,原本被吓瘫扶住了柱子。
此刻瞪圆了双眸,指着长楹:“有……有魔……”
长楹擡手,轻摸了下额间,后知后觉露出了魔的花纹。
比起这里的傀儡,显然弱小的凡人,更惧怕传说中的魔。
她轻舒口气,也不至于跟凡人计较,正要转身离开。
下一秒却见方才被救的小女孩,仰脸好奇地瞧着她,澄澈的眸眨了几下。
然后想到什麽,把自己头上戴的鲜花,取下来放到她手里。
红衣姑娘挑眉,有点迟疑:“送我的啊?”
小女孩点点头,表示还方才的救命之恩。
长楹以前还没和凡人相处过。
尤其是这麽小的幼崽,短暂的生命,在神魔漫长的生涯里,显得不可思议。
她歪头尝试交流:“哦,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这个。”
她自己本体就是朵花,不缺这个。
小女孩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有些困惑。
但想不通为什麽后,也没开口问,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谢拂。
长楹莞尔:“你让我把东西转送给他?”
“这不好吧,救你的人是我才对,他无功不受禄。”
小女孩想了想,细声细气答:“因为你刚刚一直在看他。”
在稚子的眼中,她所看向的。
便是重要之人。
她说完便蹦跳着,向不远处的妇人跑去。
对方一把搂住她,眼含泪光,投过来的神色微带複杂。
长楹望着手里的花。
只见鲜豔,带有生机,开得刚刚好。
原来身为魔被肯定,是这样的感觉。
就像这花一样,带点春光绽放时的暖意。
而与之相反的,梦魇勾勒的应当是心底所惧。
自私利己的卿念,所怕的是心怀善魄,成为大义和亲死去的帝姬。
谢拂所怕的,是背弃神尊的信仰,被身为魔的她所蛊惑。
至于她。
长楹注视着自己的手,意识到了答案。
“t所以我怕的原来是,身为魔,却成为仁慈的救世主吗?”
可真是稀奇。
不远处,妇人带着小女孩离开。
複杂的泪光里,隐约向她鞠上了一躬。
凡人谢拂也听见了方才的对话,转身一同看来。
四目相对间,长楹恢複了往常,笑意盈盈的模样。
仿佛什麽都没想到一般,将花枝挽了个圈,挂到他的长剑上:“嗯,鲜花当赠美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