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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面扇脆弱的扇骨,发出响动。
也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地上的青年垂着眸,像是默认她所有的举动。
长长的眼睫垂落,脸上没什麽神情,所有的血色也皆数褪去。
肉身的疼痛,都不及情伤之分毫。
可是直到长楹,手里祭出的弯刀。
用最锋利强大的魔气,撕扯开他心口的位置。
都没找到,她想要的那颗心髒——
谢拂的心口处。
没有先前的蛊毒痕迹,也没有常人该有的心髒。
空蕩蕩的,漆黑一片。
像极那时候在回忆里所见,他被剜心的时候。
什麽都没有。
器灵首先没镇定住。
接连怀疑道:“怎麽会这样?是我们太急了,他的心髒还没有成形吗?”
“还是问题出在蛊毒上面呢?”
“还是说,他只是本尊的几分魂识,算不得t数呢?”
它翻来覆去的,把几乎有的可能性,都说上了一遍。
像是不能接受筹码这麽久,却失败了。
长楹也不知答案。
她面上没多余的神色,向来含笑的眼眸,剎那凝住。
同凡人谢拂四目相对着,她才恍然有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个念头。
他看上去,一定很疼吧?
曾经回忆里挥之不去、被剜心的噩梦,她又让他经历了一遍。
而且是在凡间,最美好的时刻。
被剜开凡躯的痛楚太大,他最终昏了过去。
只是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像是不愿意放开。
长楹听着器灵的念叨,保持同一个姿势,在他面前蹲了很久。
然后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抽回自己的手。
仿佛过了很久,才忆起点什麽,一点点串联线索。
她最终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同心锁”仿佛感应到了什麽一般。
正发热发烫,带着灼灼而不同寻常的热度。
画面在快速地倒退。
一会儿闪过那日花灯节,谢拂略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腥味。
还有黑氅青年奇怪的暗示,和明显看好戏的模样。
一会儿又是他方才的注视。
尘埃落定般,仿佛是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命运改变的心死。
长楹顿在原地。
器灵喃喃道:“所以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呢?”
红衣姑娘瞥向自己沾了血的双手,指尖微微颤动两下。
随后才回答它:“去找江绩雪。”
得找始作俑者,问个明白。
器灵:“啊?”
它结巴两下,显然是会错了意:“那凡人谢拂怎麽办,不用给他包扎吗?就这麽让他昏死在这里吗?”
毕竟是大婚当天。
太渣的话不太好吧。
长楹轻叩几下门,唤来方才的侍从。
她面色淡定,小侍从带着狐疑进来。
转眸望见倒在血泊里的谢拂,瞬间眼都红了:“我家大人怎麽了?”
“是不是刚刚有叛军闯入,出手伤了他?”
先前一口一个唤她妖女的侍从,这一刻反而没有怀疑她。
也许是谢拂的执念太深了,连侍从都觉得他们真心相爱,海枯石烂。
长楹微默,丢下一句便离开:“不是叛军,是我。”
“他如今心口,还保留了一丝气息,你去神殿找人吧,说不定能救回他一命。”
方才没有细看。
但现下长楹反应了过来。
青年的心口空蕩蕩的。
却仿佛有层薄如蝉翼的鲛纱,在佑护着他,维持着他的生命。
器灵恍然:“所以他早在花灯节之前,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
“主动……剜心给了你。”
难怪喜宴上,对方的师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会怪异地看着她。
想来是知晓缘由,还帮着护下了凡人谢拂的命。
倘若他们二人好好成亲。
他也许不会出现什麽异样,就这麽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一直到白头。
器灵感慨:“不愧是神尊,哪怕来凡间渡劫都这麽强,没了心髒也能继续活下来。”
可是现在。
长楹再度捅了他一刀。
那层护心脉的鲛纱,还是再度撕裂碎开了,他依旧危在旦夕。
即将死去。
身后屋内,喜烛燃尽堆出层层血泪。
侍从嚎得大声,又像想起不能乱动对方,以免二次伤害。
小心翼翼放开对方,拔出钝匕首沖过来:“妖女!你没有心!”
长楹足尖轻点便避开了。
静静看对方:“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再纠正一遍,我是魔,不是妖。”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去救你家大人。再迟半炷香的功夫,恐怕就回天无力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