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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黑,器灵听床角听得越发咋舌。
长楹迎着他的吻,言笑晏晏。
目光别有深意地,瞥了眼他方才喝过的酒杯,还没数到预想的数。
就见谢拂身边的侍从闯了进来。
骤然被打扰,原本压着她亲的青年起身,目光不虞。
侍从赶紧深呼吸,喘过气来后即刻禀报。
虽然没怎麽听清,但是长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几日不见,原本下落不明的江绩雪,又杀回来了。
此刻正操纵着傀儡,在城门高处大开杀戒,屠杀无辜百姓。
可真是祸害遗千年。
谢拂淡淡开口:“通知神殿和殿中的人,去镇压他。”
侍从很快又跑出去了。
长楹歪歪头。
像是单纯而好奇地问:“城门生出了变故,你不去看看吗?”
四目相对间,青年眼沉如墨。
他今日没穿往常清冷的白衣,着和她一样的喜服。
红色妖冶,而他的眉眼清冷如画,反而并不沖突,像坠入红尘的神者。
唇上还沾了她的胭脂,添了几分意味。
他没反驳,那便是正有此意。
长楹弯弯唇,接着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谢拂道了声好,拢着她的手正要起身。
下一秒,在她预设的数中,他高大挺直的身影倒了下去,仿佛玉山倾崩。
长楹手握长笛,缓缓站起来。
以居高临下的视角望着他。
桌上所放置的合卺酒杯。
方才的动静里,一并被连带着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碎裂成无数块碎片,淌出一点没喝完的酒液来。
地上的青年微微睁开眼,药效发挥得很快,他周身的穴道皆被封上。
一点劲都使不上,伴随着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料到发生什麽后。
他像是怔愣了剎那。
随后又像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轻扯了下唇角。
隐约带着自嘲。
长楹蹲下来。
她腰间还带着,不久前他送的同心锁,像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它。
可她没有挂那盏花灯。
方才交杯同引、寓意美好的合卺酒杯,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摔了。
碎成拼不起来的一块块。
世上怎麽会有这样矛盾的人?
她明明近在咫尺,笑意和往常没什麽区别,却永远看不懂她的心思。
花灯节说了很多遍的相守白头。
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谢拂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冷意,像是从心髒肺腑中涌出来:“为……为什麽?”
他知道对方别有用心,但没想到她会在这一天发难。
所有的美好,短暂如镜花水月,隔日便消逝。
一瞬间,燃烧凝固的红色烛泪,还有这里的每一处喜景。
都像是冷冷的嘲笑。
青年握着她的手,越来越冷:“是因为……江绩雪吗?”
“因为我派人杀他,所以你……要这样吗?”
长楹看着他,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绽放的石头花。
动静来得太迟,而她没有勇气打开袋子,甚至只是看上一眼。
陵玉说过,被剜后要重新长出真正的心髒,需经历求不得、爱别离。
光光只是让凡人谢拂学会爱,还不够。
所以对于他的问题。
长楹只是模棱两可地给了答案:“江绩雪,现在还不能死。”
径直扯淡说她移情别恋那个暴君,实在有损她的形象。
而衆人还被困在梦魇中,造梦者不能立即死,所以她算是实话实说。
只是模糊了前因后果,故意带给他错觉。
青年一瞬间脸色不对。
霜雪像是从眼睫间倾漏下来,带着有些冷的绝望和自嘲。
药效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他。
眼前的凡人却轻阖了下眼,不再挣扎。
掩映的红烛,像鬼火幽幽跳跃,他仿佛将悲喜皆交付。
最终任由她处置:“你想做什麽,都动手吧。”
长楹眼睫动了动。
手里长笛幻化成弯刀,声音平静:“谢拂,很抱歉,欺骗你至今。”
“但是你身为凡人的这一生很短暂,你想不明白的,日后都会想明白。”
今日她剜走对方一颗心髒。
出梦后若他本尊要算账,她随时奉陪,力图两不相欠。
“我们自始至终,都不会有任何可能。”
遮面扇也掉落在了地上,上面还有她熟悉的歪斜的针脚。
那个时候,她难得耐心地一针针地缝着,见他进来,还笑意盈盈地举起来。
她指给他看,眼中带点小得意。
烛火的光影,摇曳的错觉只是那麽一瞬。
长楹只是顿了一剎,便利落踩了上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