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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时间过去了这麽久。
那个小侍卫,有没有及时联络到神宫的人,救回他的命呢?
应该会救回来的吧。
他毕竟是谢拂,是强大而心性坚定的神尊,应当没有什麽劫能弄垮他。
器灵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出声:“那现在,解决了出梦的事,我们要回去找他吗?”
出梦(二更)
“其实吧……已经拿到了神心锁, 我们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
器灵试图用轻松的语调,活跃有些死寂的t气氛。
长楹过了半天,却很轻地嗯了声:“去找他。”
她的理由依旧充分:“方才江绩雪说了, 之后要是出梦了,我们会径直被神界围剿的。”
“还是先去慰问一下神尊,让他心软些,别一同对我们下死手。”
“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吧?”
这话说的, 连她自己都不太坚信。
也许只是单纯想, 再去看对方一眼。
不过,她要去哪里找对方呢?
谢府自然是不可能了。
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房间,早已沾上了血迹,显得兵荒马乱。
那些侍从啊守卫什麽的,见到她,怕也是杀红了眼想找她拼命。
而凡间的神殿在哪, 长楹也不知道。
前边的卿念已经走远不见了, 折回去问江绩雪也不太可能。
对方巴不得她倒霉, 二人继续误会和互相伤害呢。
已近天亮, 她在街上打算,随便找陌生百姓一问。
神殿承载着凡间的香火供奉,百姓自然也知道一二。
“沿着城墙, 往外走几里, 皇陵所在的那些山上便是了。”
神殿便隐匿在竹林深处,像处世外桃源。
长楹微微出神。
像是过了很久才听清,道了声好。
路过熟悉必经的青石小路, 又是些熟悉的面孔。
花灯节的繁华热闹已经褪去, 不久前逃亡的江绩雪还开过杀戒,因此路上的凡人也并不多。
先前那个小女孩。
眨巴着眼看长楹:“姐姐, 谢大人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在稚童的眼里,这两人明明总是一起出现的。
只看到她孤身一人,突然有些不习惯。
身后的妇人抱回她,轻扯开一个笑:“小孩子童言无忌,沖撞了姑娘。”
小女孩原本抱着长楹的腿,被扯开后,微微一怔。
随即一副恍然的样子:“啊我知道了。”
“姐姐和谢大人成亲了,要有小宝宝了,所以要小心一点。”
“那天谢大人跟我说,明年花灯节还来我们地方买红绳呢。”
妇人神色微慌。
没来得及阻止她的话。
“明年姐姐会带小宝宝一起来吗?”
长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轻轻偏了下头,眼中神色如常地调侃:“你这麽小,连这些都懂了啊?”
原来,凡人谢拂还计划过下一个花灯节,下一个岁岁年年啊。
那个时候,他还假装,什麽阴谋都不知道。
想固执地用凡间的红线,就这麽笨拙地绑住她。
离开前,妇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含糊着告知她道:“姑娘打听神殿,是要去寻谢大人吗?”
“他……情况想必不会太好,姑娘节哀。”
长楹起身,微微不解。
路上的凡人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嫉恶如仇,显然不知道那晚的恩怨纠葛。
但除了懵懂的孩童,所有人看她的眼神,複杂中带着微微的怜悯。
这是为何呢?
难道是谢拂昨夜后来,又出了什麽变故?
长楹脚步微顿,握着手里的弯刀。
身上的嫁衣,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迎着朝阳,红得像团火,一步步向神宫走去。
器灵提醒:“你是魔唉,可以凭魔气飞行啊。”
长楹轻哦了声:“刚刚不是咳血了吗,我怕再催动魔气的话,有点伤身体呢。”
其实是她太出神。
连用魔气,御刀飞行的步骤都忘了。
可出神了很久。
又始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明明并没有太遥远的距离,她却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
竹林深处,神殿伫立着。
并不像神界那些华丽的宫殿,不过几间草房,一处高台和几方石碑。
供奉着凡间的香火,也随着它的没落和战乱,变得稀落。
头发花白的老者,蹲在丹炉前,蒲扇轻动。
谢拂在凡间的师父,擡头看到她时,像是隐约愣了愣。
随后神色变得剎那複杂,像是刚刚青石小路上的凡人一样,都在怜悯她。
长楹不解。
她有什麽,值得这些凡人怜悯呢?
老者目光从她带血迹的嫁衣上移开,默念了句孽缘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