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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想一试。
“t如今我已是强弩之末,就这麽靠药物吊着,当一介废人也没什麽价值。”
“不如,就来救他们吧。”
他爱的人不爱他,不如到此为止。
黑夜,圆月,在黎明到来之前。
青年将自己的剑抵入心口,直到那层鲛纱最终彻底碎裂。
他的身影定格在半空中。
四散的心头血,一点点洒开,落在血泊里的百姓额间。
老者没能拦住他。
在无尽的风声中,依稀听到对方的呢喃。
“师父,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麽,她为什麽非要我的心髒不可。”
“也不知道,因为有过什麽恩怨,让她那麽讨厌我。”
“哪怕是剜走我的心髒,也没有一瞬的心软和动容。”
“但是没关系,以后,应该再也不会见了。”
长楹望着半空中,倒放的记忆画面,指尖微微紧了紧。
凡人谢拂说得没错。
她别有用心地接近他,和计划着剜心,自始至终带点理所当然。
只因为最开始的初见,他身为神尊时,曾对魔族赶尽杀绝。
她很记仇,自然一直耿耿于怀。
即便同样动心,她也将计划推行到底。
器灵在此刻出声:“不行了,梦魇已经有坍塌的迹象了。”
“想必是过了一夜,人烛灯已经毁了。”
“很快就要出梦了,你快停止读取记忆,不然反噬会加重的!”
长楹抿着唇,轻咳几声,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抓紧时间加快。
想一次性读取完记忆。
画面的最后。
青年躺在青石路上,眼中是平静,和死心后的淡漠。
他身上还穿着喜服,和着心口的血,大片大片的红。
看到那些死于傀儡下的百姓,死而複生,才缓缓移开眼。
重新活过来的小女孩,微微迷茫,随后恍然:“娘亲,那是谢大人!”
“可是今晚,不是说他要成亲吗?”
身后妇人捂住她的嘴,神色微戚,朝不远处的青年连磕几下头。
谢拂的眸色开始变得涣散。
但有那麽一瞬,又很温柔。
他垂眸去看自己的指尖,带着冷意蜷了蜷。
仿佛指间那里,曾有交缠的红线。
他轻轻触了触,却只碰到了冷冷的月色,和缓慢飘起的雪花。
在梦境里初见她的时候,那天宫里也下着雪。
红衣姑娘坐在雪地上,像只狡猾的狐貍装作无辜。
努力藏起自己不安分的尾巴,隔着屋檐的一角看向他。
但对方并没有兑现诺言。
也不爱他。
“师父,你曾劝诫我不要后悔,说倘若有一天,也许她又去爱别人了。”
青年淡淡:“那时我说不会。”
“我如果后悔了,那一定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
半空中水镜般的画面。
被时空的裂隙扭曲,随后碎成一片片落下。
紧接着是梦境坍塌的声响,所有的场景开始消失。
器灵低呼:“都说早点停下来了啊!”
“我们要出梦了,抢了聚神镯还渣了神尊,想必接下来,又要打场硬仗了。”
长楹轻笑了下。
她只是如常地弯弯唇角。
随后像压抑了很久,咳出一口血来,最终随着梦魇的坍塌,消散了意识。
醒来(一更)
长楹仿佛沉睡了很久。
魂识深处, 有个身影缓缓出现。
“……羽嘉神女?你怎麽,还在我魂识中?”
对方相隔这麽久才出现。
玄衣神女浅笑:“我神陨前,最后的一丝意识, 附在了聚神镯上面。”
“你有需要,我就会出现。”
“你要拿它,给魔族洗脉,是吗?”
红衣姑娘微微侧眸。
长楹开口:“嗯, 日后想一试。”
羽嘉继续道。
“时间不多了, 我的意识也即将消散。等到你用完了聚神镯,就将再也不见了。”
玄衣女子指尖相叠。
拢几下画了个诀。
长楹垂眸。
目光微微带着讶异。
她目睹腰间,原本淡青色的神心锁消失,一点点融合进了镯子里面。
聚神镯发出微光,随后恢複往常古拙暗沉的色调。
羽嘉平静道:“如你所见,你从谢拂那里剜来的心髒, 已经相融成功了。”
但还差了什麽。
所以镯子没有再大的动静了。
长楹轻弯唇, 侧了下头。
有点好奇地开口:“我那样对待谢拂, 你不生气吗?居然还帮着我。”
羽嘉此举, 透露着一丝荒谬。
四目相对间,对方最终开了口:“以后你会知道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