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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觉告诉她,对方似乎比方才心情好了些。
“我过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长楹:“不谈。你前科太多了,风评太差。”
“就差往脸上写, 你交易到一半, 随时会背刺合作对象了。”
对方被这麽评价, 似乎也不恼。
“原本我的计划是, 破坏魔渊的封印,让里边的魔气涌动而出。”
而他借此获得超越神魔的力量。
“不过因为你,我觉得计划可以, 稍作调整。”
他的语调, 带点调情戏谑的感觉。
但长楹更倾向于,这凡人怪物是在兀自权衡利弊。
神魔的强大恐吓不住他,梦境中的棠棣夫人发疯也没影响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 对方在世, 没有任何顾忌和软肋。
活着和变强是他唯一的信念。
江绩雪像是认真在求合作:“我相信,你会考虑的。”
长楹轻握弯刀。
正考虑是竖着让他出去, 还是横着让他出去。
下一秒,只见对方动动指尖,在她面前绘出了水镜。
层层水纹如镜子,能窥见他人的其它场景。
长楹上一回见到这个,还是在云泽兽的梦境中。羽嘉跳崖救对方时,谢拂绘了水镜带着她看。
那时她言笑晏晏,还有点好奇。
到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江绩雪曾是凡人之躯,只学了个皮毛。
水镜很模糊,只能看见大致的情景,他语气微嘲:“将就着看吧。”
“反正你们神魔向来眼力好。”
“看,你的情郎在那。哦对,应该已经荣升为旧情郎了。”
长楹起初看到水镜里的衆神君,没有太大的兴致。
视线掠过他们和某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后,看到了熟悉的魔渊山巅。
魔气四溢,灰云积压,也许离封印破开不远了。
也不知命运会不会提前。
长楹注意到了被捆在山崖巅上,一袭同样熟悉的鹅黄色裙裳的卿念。
卿念维持着半鸟的状态,身后的羽翼微展,却缭绕着黑色的魔气。
长楹掐指算了算时间,微顿住:“今日是她,被押上诛魔崖的日子。”
都怪在蚌壳和寝殿中的日子,过得有些昏天暗地了。
她连这一茬都险些忘了。
平心而论,对方和她的关系不怎麽样。
最开始立场对立打过架,后面当狱友的t时候,也喜欢互相揭短。
对方为过错承担后果,在情理之中。
只是看到对方的惨况,她还是顿了顿。
卿念这个对照组,要是被雷劈死了,那就象征着她,也许也前途艰险。
神界在较短的时间里,打造了诛魔崖。
水镜中天雷已引,在积压的乌云中穿梭,轰鸣着即将落下。
长楹了然:“所以你是想提醒我吗?”
“等卿念被处决了,下一个,就会轮到我和魔族?”
其实不用江绩雪挑拨离间,她也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能猜到。”
“或许目前谢拂迟迟不动我,有可能是想借诛魔这一契机,让我去献祭聚神镯。”
解故人思的那三日混沌中,同对方发丝纠缠、掌心相贴。
长楹也曾好奇过。
她剜过他的心髒,他冷漠着脸把她扔进大牢,依旧好吃好喝供着她。
没让神界那群人,伤着她分毫。
还让漾月过来陪她。
长楹猜测。
除了故人思的牵制,在谢拂眼里,她应当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想来想去,这个答案,似乎很合适。
这或许能解释出梦后,对方反複无常的举动和反应。
江绩雪:“是这样的,看来你还没那麽蠢。”
他立即落井下石,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黑氅青年垂眸时,发现了整洁清冷的室内,床榻底下掉落的一个小小铃铛。
他半透明的身形蹲下来,眉眼意味莫名。
最终指尖黑气缭绕,将这不顺眼的铃铛碎了,消失得无影无蹤。
长楹对此并未察觉。
对方没有回答她,证明想让她看的不止这些。
水镜中央,只见天雷引至山巅,準确无误地落在了卿念身上,一道紧接着一道。
她低垂着头像没了声息,黄衣上血迹道道。
谢拂踱步上前,指尖在对方额间虚点,像是试探或者收走魂魄。
其他神君们交头接耳,从前会因为卿念的神女身份追捧她。
今日便会因为她的“堕魔”,而落井下石。
最开始偏袒维护她的长老们,如今也比谁都急迫让“她”消失。
长楹看到,云谦似乎是赶来了。
他隔着大半的人群,像刚从炼丹炉边赶过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