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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通知他,或者故意缄默了消息。
可是应该是迟了。
谢拂没什麽神色地收回了,虚虚停留在对方额前的手,唇形似在说好了。
紧接着天雷散去,乌云被拂开了一些。
倾斜下来的天光里,原本昏过去的卿念,逐渐像恢複了清明。
长楹注视着水镜中的画面,微微顿了下。
她明显察觉到,醒来后的“卿念”,也许已经不是原本,她所认识的那一个了。
对方擡头,额间的黄色羽翎微晃,唇边绽放的笑容像真正的温和的小白花。
“神尊。”
谢拂淡声道:“欢迎回来。”
有了他这句话确认身份,旁人没再怀疑更多。
长老们上前要搀扶卿念。
后者却轻扯谢拂的衣袖,语调婉约欢快地又喊了声:“谢拂。”
长楹缓缓收回视线。
她对这种重逢之类的戏码,不是很有兴趣再多看。
旁边的江绩雪,火上浇油:“你也看到了吧,他急着和你解开故人思,就是有新欢了。”
“哦不,你才是后来的那个。”
“如果不是为了神魔大计,他早就和小青梅甜甜蜜蜜了。”
他挑拨得太低级。
但好像听上去,又有那麽几分道理。
长楹:“哦。”
她不知怎的,莫名想起了解故人思的时候,错乱间隐约看到的画面。
谢拂眸色深幽晦暗,拿铃铛锁链缚她,仿佛病态地占有。
不会轻易再放她走的模样。
可能也只是虚假的幻象。
长楹眨了下眼,不再去想他。
江绩雪靠近了些,湿冷的嗓音就在耳畔,若有若无地响起。
“所以,你想好你和他,谁去献祭聚神镯了吗?”
长楹猜测:“你是想挑拨离间,让我因爱生恨,去把谢拂刀了献祭吗?”
江绩雪:“不,我倾向于你去。”
“你是魔尊,是魔渊里封印数千年的魔气孕育而生的。”
“如果你在诛魔崖上,以身相祭。并不会真的魂识消散,会重新在魔渊中孕育而生。”
长楹:“听上去,好像是那麽回事。”
可她要怎麽,救完魔渊后成功死遁呢?
江绩雪掌心浮现一个略微眼熟的东西。
长楹:“人烛灯?这玩意居然还没有消失?”
江绩雪勾唇,没有多言前因后果:“梦境中出了点意外,你们没有杀死我。”
他漫不经心继续说着。
“人烛灯能帮你修补,献祭后破碎的魂识碎片,等你沉睡后醒来。”
与此同时,长楹也能洞察出对方的计划。
对方应当是借助魔渊的魔气,一并沉睡。
他能从此衍生出一副新的躯壳。
长楹对这桩合作表态:“可以。”
江绩雪眼尾微弯,像有点狐疑:“你答应了?这麽快就想通了,不怕我后面又背刺你?”
长楹委婉含笑道:“想什麽呢?就算再沉睡个上千年,你也打不过我。”
江绩雪:“……”
临走前,他凑在她耳边。
轻声呢喃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既然和那个神尊没什麽戏了,你不如换个人选?”
“我觉得,我会是个好的情人。至少比那朵什麽都不懂的绿蘑菇,强多了。”
长楹拿笛子敲他的白骨,轻哂回去。
戳人专戳心:“什麽时候长出新的躯壳,再重新说这个话题吧。”
“没有人喜欢找白骨当情人的。”
对方脸色僵了僵。
走的时候甚至忘了关闭水镜。
长楹转身,看到水镜中。
醒过来的卿念,自始至终都含着温和如小白花的笑,拿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她”很依赖谢拂。
半晌,“她”像是在热情的人群中,发现了格格不入者。
桃花眼的云谦,眼神怔怔盯着她。
手里还攥着炼了好几日的丹药,突然赶来也没有整理仪容。
脸上还挂着几道灰印。
卿念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
侧了侧眸,像是有些好奇。
但还是含着温和无辜的笑容,和旁人一样打招呼,嗓音清亮:“云谦哥哥。”
回眸一笑,笑容澄澈干净,就像记忆中的白月光。
可是长楹看到,从前在牢中质疑为什麽消失的不是恶魄的人。
这一刻,手里的丹药瓶却应声落地。
云谦蹲下去捡。
卿念问他:“云谦哥哥,你在找什麽啊?”
蓝衣神君擡手,触碰到一地的碎片。
半晌才哑声道:“在找珠子。”
牢中断开的串珠,和眼前的碎片一样,并没有什麽区别,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