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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什麽所谓,时间快到了。
原本聚神镯所祭的力量,一下子来到了她体内。
长楹从石碑上下来,退后几步,正对着封印松动的魔渊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围绕着她,白衣青年只差那麽半寸,就能拉住她的手了。
以身相祭,即完成为魔族洗脉的最后一t步。
强大的力量贯穿在她体内,像会撕扯破整具躯体。
长楹对抗着这股力量,闭眸去感应自己的魂识。
最后……用力亲手捏碎。
谢拂的指尖和她的手。
只是相擦而过。
她体内相祭的力量,化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类似方才漫天的金色星光。
朝着魔渊衆多生灵沉睡的方向,一道道落下去。
深渊底下冰封干枯的山川河脉,还有代表入魔生灵魂识的一团团黑影,都在顷刻间感应到了。
或多或少,开始逐渐变化。
先是第一缕春色出现,然后是黑色的魔气,在一点点变浅。
而她的身形也慢慢,开始消失。
器灵有些欣慰:“从今往后,它们就不会再受魔气蛊惑,彼此吞噬和残杀了。”
长楹点头。
她后退到崖边,又按照和江绩雪的交易安排,毫不犹豫地跳下崖。
长楹比谁都惜命。
她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红衣姑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额间,好像感觉到了凉意,像是什麽水。
但红月之日,并不会下雨,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她逐渐消失的身形,像是第一次见到时那样,鲜活、明媚。
会迎着往生潭的水波游过来,再眨一眨眼,水珠从她发间滚落下来。
身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跟着跳崖的谢拂,闭了闭眼:“……长楹!”
只是他最终也没有抓住她。
白衣青年指尖只捕捉到一片,她的裙裳衣角。
他的身形同她一道,坠入漆黑的魔渊,却在以为拉住她的剎那。
看到她最终,一寸寸消失在眼前。
耳边隐约传来,她之前带笑的话语:“以后有空,我带你去我们枕梦山,看月亮啊。”
可是没有以后了。
重塑魂识(三更)
长楹眼前, 陷入了沉寂与黑暗之中。
魔渊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也是能依靠和依赖的地方。
她隐约能听见江绩雪,阴阳怪气的嗓音:“还挺不舍的啊, 跳个崖而已,磨叽这麽久。”
他看见白衣染血、冷漠的神尊也跟着跳崖的时候,曾有一瞬的微滞。
怕她会不舍。
会突然不想“死”了。
那样的话,可能就是个团圆的好结局了。
偏偏他孤家寡人、没有半点至亲知友, 最见不得这种别人好, 而他不好的场景了。
好在,红衣姑娘没有反悔。
她的身形变成了完全的透明,在旁人眼里已经是魂飞魄散了。
同样透明的黑氅青年,将人烛灯拿了出来,微微戏谑。
“灯有点小,一起躺里面的话, 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长楹带着迷糊的意识, 弯刀架他脖颈上:“滚吧。”
她还带了漾月的魂识来, 这样的话, 江绩雪就只能滚到灯的外面了。
毕竟按拳头的话,他打不过她。
对方微僵了脸:“骗你的,灯里边的空间大得很。”
他轻勾了下唇角:“够你在那个姓谢的之后, 再找八个十个男宠, 一起和衣躺里面了。”
在江绩雪展示的水镜里,白衣青年跟着跳崖后,最终被云谦等人拉了回去。
他白衣沾血, 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麽聚焦。
掌心的伤口狰狞, 眼角曾被她的弯刀划破。
浅浅的一道血痕,像红色的泪痣。
配合他周身萦绕的魔气, 更像堕神一般,神色也沉寂得看不到光。
没人敢触他的霉头,除了陵玉。
鲛人少年同样红了眼尾,上前质问对方:“混蛋,你为什麽杀了她?”
云谦头大着拉架:“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也差点死掉了,你就让让他吧。”
陵玉:“墙头草,和稀泥。”
“卿念要是哪天跟着他跑了,你不如也让让他好了?”
小绿蘑菇难得牙尖嘴利,云谦被噎得说不出什麽话来。
他脸色微微青白交错,也不敢去看其他的什麽人,所以只能被呛。
陵玉:“反正既然当了负心人,不如就下去陪她吧。”
他的修为和三脚猫水平,弱得远不是谢拂的对手。
但他砍了一刀过去,谢拂却没有躲开,生生受下了这一刀。
也不知是伤得太重,还是受这一刀会好上一些。
陵玉也顿住了:“你为什麽,不躲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