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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陌生又清冷的嗓音响起:“但她是利用我。”
“后来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带走我。”
长楹通过石子的回音,初步能判断井下不是无底洞,只是很普通的一口井。
但对方的判断又不会出错,那些失蹤的魂魄确实在底下。
她微微侧了下头,正準备顺着井边的链锁下去。
听到他的话,长楹回眸。
好像隐约从他身上嗅到了什麽:“这位神君,你来此行前……喝过酒了?”
无论是凡人谢拂,还是他本尊,从前长楹没见过他沾酒。
当下靠近些,能嗅出他喝的,恐怕还不少。
风拂起她的发丝,连同的还有漫天如雪的忘忧草。
像极了梦境中雪地里见的那一幕。
长楹不由自主地想了起来。
她后退几步,最终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白衣青年应声:“喝了一点,别人给的……说这样,能忘掉很多不好的人和事。”
长楹再度哦了声。
表示理解能力很好,她听懂了:“你想忘掉,那个把你丢开的人啊?”
他的描述有些耳熟。
但重逢后没有过来,立即把她怎麽样。
那四舍五入,说的应该就不是她了吧?
长楹兀自琢磨着。
这麽一想,没有内耗地轻松甩锅,她高兴和幸灾乐祸了几分。
旁听的器灵:“咳。”
即使戴着斗笠和面纱,她周身的气场,也肉眼可见变轻快了。
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白衣青年顿了顿,继续嗓音清冷地道:“不止是丢开,她还带走了我的心髒。”
“跳崖前,又反手捅了我一刀。”
好像越听越熟悉了。
这锅甩不掉了。
长楹还是顺势点了点头,礼貌地陪聊:“那她还挺渣的,是个混蛋啊。”
她语调轻快无辜。
仿佛是真的在听别人的故事,为这当中的曲折讶异,为这当中的做法愤慨。
像单纯吃了口瓜。
器灵第一次见有人,自己面不改色地骂自己:“咳咳。”
白衣青年隔着漫天的忘忧草看她。
长楹蹲在井的边沿,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点不妥。
她又準备席地坐下来,听到他开口继续了一句。
他嗓音有点哑:“不,我才是混蛋。”
器灵:“豁,又有一个自己骂自己的啊。”
长楹擡眸瞥他一眼,骤然有些意外。
只是如今她也再没兴趣听对方细究,他为什麽是混蛋。
他目前,只是个工具人的定位而已。
长楹拍拍手,示意对方:“你过来,用神力弄一下那个水镜吧,可以仔细看看井底下的景象,不要触碰到旁边的锁链。”
锁链这麽大方地显露在外边,她怀疑上面应该是有机关。
只是她方才是以轻蹲的姿势,在井的边沿,下意识地準备下来时。
古老废旧的井壁外,泥泞和片片青苔,容易打滑。
长楹很快地用弯刀抵地。
这麽一点高度,还不至于对她一个魔産生不测。
只是剎那间,有些人的速度却更快一些。
白衣青年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一同振响出声的,还有这些缠绕的锁链。
对方过来得太急,一时间没用上神力,只是徒手拉她。
关心则乱。
所以他误触了那些锁链。
长楹偏头看了眼,果不其然锁链出声时,周围涌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傀儡守卫。
对着他们眼珠空洞、又虎视眈眈。
和先前几次见到的相似,都是有心人蓄意培养的。
废弃老旧的后院,失修已久的枯井,周围傀儡水洩不通地,围绕了他们一圈。
见到这一幕,红衣姑娘缓缓出声:“不是,我刚刚不都跟你说,不要碰那些锁链了吗?”
白衣青年过来拉她。
像帮倒忙一样。
明明长楹用弯刀抵地,自己能够站稳。
对方这一插手,弯刀无法同时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齐齐向旁侧倒去。
白衣青年同她,在干燥的地上轻滚了一圈,白衣袖间皆沾上泥尘。
他轻揽着她腰间,手托在她后脑勺上。
长楹擡眸的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微微起伏的喉间。
像欲说还休的山峦,和记忆里几次的视角一致。
再往下就不方便说了。
她听到对方态度诚恳,对刚刚招来傀儡的事,认真致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嗓音清冷,态度不像最初的冷漠和高高在上。
在地上狼狈地滚过一圈后,长楹戴的斗笠歪斜了几寸。
面纱也跟着沾上了尘埃,一道之间其实并没有遮挡住什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