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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径直这麽往下跳的话。
满是未知的井中,有可能加重他身上缠绕的心魔,变得愈发严重。
器灵:“这不就,和找死一样吗?”
长楹看到对方距离她不远。
他眉眼轮廓清冷分明,眼角的红痕宛如血泪。
迎着日光和漫天也似雪的忘忧草,对着她仿佛很轻地笑了下。
这缕笑稍纵即逝,会让人觉得是眼花看错。
他还是那朵传闻中的高岭之花,又仿佛添了丝,平静而割裂的疯感。
谢拂的语气,听上去也很平静,和他的行为截然不符。
“之前梦境的息水河,或是诛魔崖之上。会想不通,你怎麽能说跳就跳的。”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长楹:“?”
谢拂:“云谦说,要让一个人深深记住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亡的铭刻。”
长楹:“??”
这种极端而平静着发疯的话语,不像是云谦说出来的啊。
真是天降好大一口锅呢。
长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目睹他避开藤蔓,径直微微一侧身,真的往井底的方向跳去了:“喂!”
他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慢条斯理地弯着唇,擡眸凝视着她,带着好整以暇。
他仿佛是豁出去赌一把,不要命也想知道,她会不会来救他。
若是她无动于衷,不去救他。
他也死而无憾。
器灵:“他是笃定你,一定会过去吗?”
谢拂清冷的眉眼间,染着厌色和平静的疯感。
眼见着他的衣角即将消失在眼前,长楹脚步微顿。
最终握住手里的弯刀,紧抵着井壁,一并跟着入了井。
位置好像和从前的回忆,相反了过来。
那个时候是她,别有用心地跳下息水河,谢拂被迫下来拉她。
而现在别有用心、欲擒故纵的人变成了他。
红衣姑娘一边扛着刀救人,一边没忍住:“疯子。”
回答她的是很轻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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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楹攥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边弯刀抵在光滑的井壁上, 缓沖着下坠的速度,划开了深深的刮痕。
对于跟着跳井一事。
红衣姑娘没忍住,轻翻了翻眼:“神尊不要多想。”
“你如今还是个, 有用的带路工具人。”
“而且你要是死于魔气,神界说不定又要以此为理由,来讨伐或是封印魔渊。”
井中昏暗,下坠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
谢拂的手却并不安分。
他身上缠绕的心魔不稳定, 反而还有閑暇变换姿势, 试图同她十指相扣。
长楹手倏地一顿。
快速地将手抽了回来。
谢拂的身形微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般地继续道。
“不会的。”
“这三百年间,神界更换了一批人,以后都是些年轻的神君们主持大局了,不会再有对魔渊发难的情况。”
他话说得还挺诚恳。
长楹指出他前后的矛盾。
“刚刚还说这段时间,他们还试图讨伐推翻你, 现在怎麽说法还变了啊?”
光线昏暗间, 白衣青年擡眸的一眼, 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不知是其中深意来不及多说, 还是被她揭穿后,单纯的晦暗不明。
谢拂语气柔和:“没骗你,收尾完忘忧洲之事, 一切就真正结束了。”
井的深度并不浅。
幸好长楹方才以弯刀缓沖, 两人才最终能轻缓落地。
她的注意力,没放在他方才的话语上,环视了陌生而昏暗的四周。
时不时有类似方才的傀儡, 从四周窜出来。
长楹依次砍了过去。
傀儡彻底死后, 会化作一缕怨念般的魔气。
似乎是感应到了谢拂身上的心魔。
这些即将消散的魔气,跟找準了方向般, 往他身上钻。
白衣青年手不能提剑,没有避开都承受了。
清冷如玉的脸,轻蹙的眉,微不可察地闷哼了声。
光影交错间,他眼尾的红痕更加显眼。
长楹不知怎麽的,就想起漾月之前看过的话本子。
跟她说过的话:“战陨,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她翻翻眼,及时收回思绪。
在砍完傀儡后,再度将这些残留的魔气也碾了干净。
握着弯刀分神的剎那,长楹顿时感觉肩上沉了沉。
一回眸,看到谢拂借着受伤的契机,趁势轻倚了过来。
他漆黑的眸色幽幽,闷哼出声像是真的受了伤。
长楹:“……”
她想将人推开。
但推了对方又死活不动。
她一言难尽地凝视对方许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