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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红衣姑娘想了想。
眼底浮起揶揄的笑,了然道:“还是,在嫉妒吧?”
“面前这个忘忧洲岛主,应当不是江绩雪本人。这三百年间我一直盯着他, 他没有机会生乱。”
谢拂轻掀眼:“你很关注他。”
长楹:“……”
她翻翻眼, 继续往下说:“但和他应当脱离不了什麽关系,他看上去,也像是认得我们。”
“炼化魔气、违背天道的人,都会得到反噬。卿念分裂出了双重善与恶的魂魄,他想必也不会例外。”
江绩雪本体,身躯是一具没有血肉的白骨。
而眼前同样穿黑色大氅的人, 有着身躯却有头颅, 二者可能本是一体。
但不知道三百年前的江绩雪, 不知出了什麽岔子。
分裂出了忘忧洲岛主这一具分身, 且看上去比他本体更强了。
器灵:“恐怕不止,江绩雪本人一直沉睡在灯中,应当是被这具分身逐渐吸走了力量。”
分身在魔渊附近, 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就这麽成长起来了。
谢拂的注意力,还在某些细枝末节上:“你很关注他。哪怕长得那麽不一样,也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长楹再度翻眼:“喂, 我只是特别聪明。”
“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不也能第一时间认出神尊你吗?”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
虽然敷衍但能哄人。
谢拂肉眼可见的展颜了几分,原本轻抿的唇角, 都带上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长楹打量着不远处的忘忧洲岛主,对方咯吱地转几下,不存在的虚无的头颅。
空洞眼睛的位置处,像是也在“看”她。
语气阴冷苍白,像她第一次见到的凡人怪物那样,没有什麽感情:“你猜得大致不错。”
“江绩雪曾经渴望无上的力量,为了这些,他衆叛亲离,做了很多为祸人间的事。”
忘忧洲岛主歪了下头,像是在笑:“但是后来,他竟然想成魔。”
“他以前可是,看不上虚僞的神,更看不上低贱的魔。”
“所以我醒了。”
“他不想要的,就让我来要。他感情用事,不如就被淘汰。”
这段类似的话语,长楹曾经也听“卿念”说过。
炼化魔气后被反噬,便会勾出心底的心魔,即便江绩雪想停下来换条路。
也终究无法自控。
她只是有些好奇一件事:“江绩雪,他真的想投胎成魔啊?”
在魔渊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开玩笑。
忘忧洲岛主侧头,继续用空洞的眼珠望向她。
像是知道什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是与不是,你们要是还能活下来,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知道了。”
“有机会,你亲自问他好了。”
他话音落下,谢拂便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只是井中魔气既出,迅速弥漫。
依稀能看到,这些魔气交织成了幻境,试图将他们笼罩埋葬。
长楹:“三百年都过去了,你们陷害人的方式,都没有长进吗?还是引人入梦这一套。”
除了黑色的魔气,还有忘忧洲独有的、如雪的忘忧草。
不知何时迎风落进了这井底,又或许是出现的幻象。
谢拂说这草花开的时候,恰好是这岛上,青年男女相约的浪漫时节。
显然她们一行人很倒霉,浪漫没赶上,尽在这里打架扯皮了。
披着黑氅的岛主,声音还远远传来:“这世上梦境有无数种,总有那麽一种,会是你们心甘情愿不想再出来的。”
“即使你们是神魔,生来无坚不摧。”
长楹:“是吗,你这麽一说,我倒是更想瞧瞧了。”
这里的一行人,或神或魔皆是翘楚。
长楹也很好奇,有谁会被简单的梦魇蛊惑。
魔气弥漫四散,汹涌起来的黑水先后卷走了陵玉几人。
长楹原本站在圆台上,失重感骤然涌了上来,谢拂跟着她一起坠了下去。
情景有些相似,能和过去的好几个片段,都对得上。
器灵:“他人还怪好的哟,竟然还给你当肉垫。”
眼前陷入了黑暗之中,长楹感觉仿佛,又再度到了空旷的荒野之中。
她没有听到谢拂的嗓音响起,或是其它人。
在她以为彼此,都被分离的时候,腰间的乾坤袋中却传来了动静。
器灵疑惑:“这是什麽东西?我怎麽不记得,我们还有这样的法器?”
长楹提灯,微弱的光照亮了一瞬。
她顿了顿,辨认出来恍然道:“是石头花。”
三百年过去,长楹都已经快忘记了,自己还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朵花。
心中有情,石头花就会绽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