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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楹以为对方,会像从前那样过来发疯,比如一剑砍死江绩雪,再把她关小黑屋那种。
但他可能是想起了先前的话语。
没有再步步紧逼。
只风轻云淡着道:“既然魔尊没有遇到难事,是有熟人要见,那我先走了。”
白衣像披在他身上的霜雪。
但是他方才过来得急,衣袖被枝桠刺破了一道明晰的口子。
他不能将她怎麽样。
最终只能自己咽下那些难过和不甘,转身离开。
长楹目光微顿。
她想起了漾月说过的话。
谢拂看起来,好像确实很喜欢她。
不管是她从前剜了他的心髒后,还是后面她若即若离,显得三心二意的时候。
看到她同样恍神的眸色。
旁边的江绩雪嗤笑了声:“舍不得啊?那你怎麽不跟着他离开?”
红衣姑娘侧了下头,平静道:“拜托,我现在被你挟持了,想走也走不了。”
长楹在心里轻叹。
谢拂就这麽走了,想必他没有发现这里的端倪,也不会再追上来帮忙。
果然恋爱脑使人变得不聪明。
连昔日的神尊也不例外。
江绩雪挟持了她和卿念二人,也不知要带她们去什麽地方。
由于梦魇的受限,她暂时杀不了对方,只能继续观测,先不轻举妄动。
对方把她们二人,关在了不知什麽高塔之中。
幽暗,寂静而听不到其它回声。
长楹将目光转向卿念。
傀儡术属于魔渊的术法,她轻而易举就帮对方解开了。
小白花恢複了自由,连着轻呸了好几声:“江绩雪这个贱人,给我喂了那麽多的傀儡冰晶,还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
长楹:“因为能用你,牵制云谦他们啊。”
卿念顿了顿:“那这算盘可打错了。”
“我要是死在这个鬼地方,他可能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自己的事理不清,倒还有閑心来管别人:“对了,你呢?”
“是在和姓江的虚与委蛇呢,还是真打算踹了谢拂,跟他好啊?”
长楹好整以暇:“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卿念:“不说拉倒。”
长楹环视四周。
高塔只有很小的一处窗口,陌生得她觉得以前在神界没有见过。
“你好歹也是个神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卿念拿着火折子瞧了眼:“是神界大牢。”
长楹微微不解。
这和她印象中的大牢并不一样,当时被关其中,远没有这里来得潮湿、阴冷、黑暗。
——而比起她记忆里舒坦的样子,这里其实更符合大牢的模样。
卿念轻哂:“那不过是谢拂徇私枉法,在上苍宫建的假大牢而已,你不会不知道吧?”
对方把明亮、舒坦的环境,都给了她,都快把偏心印脸上了。
见长楹露出不解的神色。
卿念像是觉得惊诧:“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吗?”
卿念继续:“那你不会也不知道,这里刚刚的幻象,并不全是假的。”
“三百年前,上苍宫确实打算办喜事,只不过女主角不是传闻中的我。”
“是你。”
“虽然喜事短暂像一场梦,可能是有些人,就想留在短暂的梦里吧。”
长楹:“?”
一时间信息量有些大。
她最终只能如实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可是我那个时候。”
“不应该待在诛魔崖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中的沉默更长了,像听不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长楹轻眨眼,不解。
眼前一边是三百年前,她先一步祭镯时,谢拂的讶异和失态。
一边又是三百年后,不久前他在她耳边的轻声呢喃。
——“你宁愿相信我利用你……也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她眼前好像涌起,纠缠不开的一团乱麻,无法得知所谓的真相。
黑暗中一切寂寥。
只能看到高塔狭小的窗缝外,模糊柔和的微光。
长楹想了想:“……你真的没有在骗我吗?”
“不是在戏耍我?”
毕竟听上去匪夷所思。
卿念确实像在看好戏,半晌轻挑了下眉:“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去亲自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眼见为实。”
闻言,长楹轻叩刀柄的指尖微顿。
疯魔(二更)
所处的高塔窗口很小, 光线很暗。
和记忆里的舒适光亮不同,能依稀辨认出来大牢所在的位置。
附近紧挨着的。
赫然是三百年前的诛魔崖。
红光萦绕,阴风刺骨, 是她曾经献祭、殒身过一次的地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