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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口,衆人确实注意到了端倪。
云谦的梦境被打断后,方才喜乐连绵的画面戛然而止。
不少幻象都消失了,半空中青鸟簇拥的嫁车停顿在苍穹上,燃烧的神火拂动车帘。
却露出卿念静止的侧脸。
器灵咦了声:“不对呀,其它幻象都被惊醒着消失了,她怎麽还在?”
事出蹊跷。
长楹跃上车驾掀开帘子,打算看个究竟。
映入眼帘的,除了像傀儡一样安静的卿念。
还有另一张熟悉的脸,对方同样熟悉的黑色大氅曳地。
长楹轻顿:“不在人烛灯里睡你的觉,来这里做什麽?”
眼前的是江绩雪。
不是那具潜伏成为忘忧洲岛主的分身,而是他本人。
对方还趁机劫持了真正的卿念,一同丢进了此处的梦境里。
对方看上去,状态也没有很意气风发。
神情恹恹地开口:“抱歉,我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分身还挺能折腾。”
他嘴上说着抱歉。
举动却像狼狈为奸:“反正你用人烛灯重生了,我们的契约也实现了。”
“现在分道扬镳,也不算背刺吧?”
那确实不算。
对方作为一介凡人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样墙头草的本事,在神魔的世界里夹缝生存。
长楹并不意外他的倒戈。
看了眼旁边的卿念,询问:“你用傀儡术催眠了她?”
江绩雪轻轻一扬眉:“对啊,算是人质吧。”
“若是你们从梦境中逃走了,她可就性命不保了,不然就一起留下陪她吧。”
长楹不为所动:“那你威胁错人了。”
她轻轻戏谑:“四舍五入她以前算我情敌的,你觉得我会不舍得吗?”
被傀儡术禁锢着的卿念,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朝她翻了个白眼。
器灵尝试翻译了下:“小白花要是能说话的话,一定会跳起来骂你。”
“说你胡说八道。”
江绩雪没被忽悠到。
白骨的指尖捏住她向前的弯刀:“是吗,那就别多管閑事了。”
“入梦的人无穷无尽,你又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那麽多人的。”
可能是这里的梦境,是他的分身所创。
长楹原本力量远在他之上,此刻却无法伤到他,像被无形的力量桎梏住。
而对方在凑近无意瞥过她脖颈的时候,目光倏地一凝:“这是什麽?”
长楹擡手轻拉了下衣领:“怎麽,你当凡人的时候没见过吗?是吻.痕啊。”
红衣姑娘说着这话。
像是完全不知道,什麽是不好意思。
江绩雪脸色微僵,随后冷冷地开口:“那个神尊,也在这梦境里?”
他问得有些奇怪。
若是真的和分身,互通消息合作上了,不应该连这都不知道。
不过他继续嘲讽:“看来,你的记性不好,记吃不记打啊。”
“竟然还吃回头草。”
长楹被对方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一时挣脱不开。
她回击对方:“你是在嫉妒吗?”
“毕竟在魔渊的时候,你还差点和陵玉打起来,也想当男宠来着……”
江绩雪脸色不好看。
但是等她话说到一半,看到她背后的景象后,倏地又戏谑起来。
“啊,也对。”
“这麽算起来,我是不是还要和神尊,称兄道弟呢?”
他阴阳怪气过了头。
长楹警觉地回头去看。
然后看到谢拂,修长的手半掀车帘,正同她四目相对。
长楹:“……”
对方清冷如玉的脸看不出具体的神色,垂眸晦暗地凝视着她。
一般这副模样,那就是都听到了。
和三百年前的几次一样。
许是她刚刚待在嫁车中一直没出去,觉得有什麽端倪,谢拂便也过来了。
车中光线很暗,谢拂又离得不是那麽近,可能没瞧出卿念的t不对。
或者说他也无暇顾及对方。
他的眸很黑很轻,目光不明地划过,像静静燃烧的黑色幽光。
这个角度,对方看不到江绩雪的桎梏和她抵着对方的弯刀。
匆匆一瞥。
只能看到二人倚靠得很近。
器灵:“啧,从他的视角,好像你在和江绩雪暗通款曲,倾诉衷肠哦。”
而且前情还是,重逢后他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恳求她能开始学习爱他。
结果被她当作男宠用完后,目前扔到了一边。
现下又看到,她和江绩雪在拉扯,对方也要给她当男宠。
——虽然是胡说八道的。
器灵:“这样,好像是你理亏。”
长楹:“咳。”
四目相对间,谢拂喉间微动,晦暗的眸色彻骨得清凉寂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