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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拂抵唇轻咳几声,像并不在意自身,正打算继续翻石块。
他散在风里清冷的声音,像在喊长楹的名字。
而他上方崩裂的一方巨石,正摇摇欲坠轻晃着,像危险提醒的信号。
红衣姑娘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忍住。
隔着距离喊了他一声:“喂,谢拂,我在这里。”
长楹感觉。
好像不仅仅是她的眼眶会发热,心口也会涩然,像种绵长的、隔了三百年的酸涩。
凡间梦境里,她确实有过心动。
那只浮于表层,只是很浅的喜欢,还谈不上刻骨的爱。
但现在,好像又不一样。
长楹凝视着对方。
听到自己的声音缓缓响起。
“谢拂……你哪来的错觉,觉得我那麽蠢,会跑到这底下去?”
她看上去,也没这麽笨吧。
白衣青年起初像觉得只是幻听,半晌手上翻石块的动作顿了顿。
周围雷声轰鸣,天光般的火被风吹了又起,尘土飞散在空气中。
谢拂缓缓擡起眸。
看到她后,漆黑茫然的视线,像在慢慢聚焦。
她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字音的开头。
谢拂的身形,穿梭过飞扬的尘土和燃着的天火,瞬移到了她面前。
力道分明地将她拥入怀中。
长楹的手顿在半空:“你……”
好像有什麽湿意,掉落在她发间。
对方看不出什麽异样,嗓音微哑,却半天才开口:“我以为。”
“江绩雪刚刚,把你带到了诛魔崖上,想用天雷杀你。”
所以他这麽疯地在找她。
不是被梦魇错乱了过去和现实。
他只是单纯以为她,又一次险些被埋葬在诛魔崖。
长楹被他抱着:“其实姓江的虽然风评不好,贯来喜欢倒戈。”
“……但他暗恋我,应该不至于下这种死手。”
器灵:“扑哧,你是懂解释的。”
她向来擅长火上浇油。
谢拂垂眸看着她,清冷的面容靠得近,眼尾的红痕像血泪。
他掀眸瞧她时,是那种又疯魔又平静的状态。
长楹以为,再提一声江绩雪,对方又会发疯地吻过来,或是做点什麽。
他要是真这麽做。
……这次她可能也不会推开。
但谢拂伸手,指腹替她拭去灰尘,罕见地没有崩溃或是发疯:“嗯,也对。”
“不管是被劫持到了哪里,逃出来了,就好。”
他偏执地见到执念后,似乎再多和複杂的情绪,最终看到她后都抚平了。
长楹恍然:“啊,原来在车架中,神尊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啊。”
她被江绩雪劫持走后,虽然单方面同她闹别扭,但他还是追了上来。
三百年前她跳完诛魔崖后,他跟着下去过。
这次,他也同样下来寻她了。
和先前旁听的感觉不同。
这一回长楹,是亲眼目睹他的反应,看到了这些具体的景象。
谢拂的指尖还在淌血。
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筋脉,衬得骨节分明的手修长而嶙峋。
红衣姑娘看了眼,顿了顿。
撕下一截衣袖,给对方捆上止血。
白衣青年垂着眸没拒绝,眼底漆黑间像浮起笑意。
红衣姑娘看他一眼,掩下喉间的涩然感:“下回神尊,别这麽莽撞了。”
“……好歹确认完情况,你再跳崖也不迟。”
谢拂轻轻勾唇:“好。”
崖间的废墟上火光渐渐湮灭,风中的沙雾逐渐退散。
不远不近有动静传来,想起方才江绩雪在这里,那个分身应当也在。
长楹赶紧拽住对方蹲下。
打量外边围过来的傀儡们:“那个成为岛主的分身,应当是在找我们。”
不知道方才江绩雪做了什麽,但内讧中终归没有占上风。
长楹微微探头,考虑着不如趁机,硬拼的可能性。
谢拂开口:“去往生潭吧,被挟持带走的魂魄,都在那里。”
长楹:“你怎麽知道会在那里?”
谢拂:“那里是孕育梦境时,便于大规模收容魂识的地方。”
“而且,往生潭曾是我神力的来源,也略微能感知到一些。”
来到这处梦境的时间不短,他身上萦绕的魔气加重了不少。
隐约还有些横沖直撞的,像慢慢在脱离原本的掌控。
长楹哦了声,依旧没放在心上:“这样啊。”
她话音刚落,这回提醒捂嘴的人成了谢拂。
有几具眼神空洞的傀儡,恰好路过此处,摇晃的石块发出细微的响声,坠入深深的悬崖。
江绩雪那具分身开了口:“谁?谁在那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