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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踱步过来的剎那,白衣青年拉着她向后跳下了崖。
骤然的失重感袭来。
长楹拽着他的衣袖:“你疯了?底下是深渊。”
三百年前她敢跳,是因为下面有提前安排和接应。
风声中,谢拂道:“三百年前,我在这里设过阵眼。现在跳下去,也不会有事的。”
闻言,长楹眨眼的动作,都如时间暂停般凝滞了下。
她擡眸去看。
果不其然落地后,并不是粉身碎骨的深渊,而是半山崖的位置。
周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像浮在半空中像柔软的网,能径直接住他们。
阵眼中央的场景,半实半虚地悬浮着,还看到阵眼余下的幽光。
谢拂不愿意说的真相。
好像在一点点揭开边角。
长楹擡手,触碰了下那些幽光:“跳下来,不会有事,然后呢?”
可能是觉得时间过去那麽久,有些答案已经不再重要。
谢拂只是擡手,亲敲半山崖的石块:“这里有密道。”
“沿着这里出去,能重新回上苍宫。”
“然后就可以去往生潭,解救那些被困住和炼化的魂魄。”
谢拂神情从容,神色专注。
仿佛不久前,徒手翻石块、眼角发红的人并不是他。
长楹轻哼了声。
她思索着,试图联系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在这里,又是提前设阵眼,又是安排了密道。”
“……是想在神界,声势浩大逼迫诛魔的时候,送我们走吗?”
于是那时崖上见他时,谢拂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直到看见她打算祭镯。
发现一切背离了计划,他清冷的面容才像倏地出现裂痕。
可如果当时把她送走。
谁又来承担祭镯洗脉、逆天改命的责任呢?
长楹顿了顿:“总不可能是神尊你,本打算自己上吧?”
这样就能解释,自始至终谢拂都没告诉过她,如何使用聚神镯的方法。
还有当时,不顾一切想来阻止的举动。
代入这样的假设,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正如他先前所说。
他并没有利用过她。
其实是她剜走对方心髒后,试图逃避自己浅浅萌发、来不及有更多的心动。
所以才那麽快地死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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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拂依然没有回答。
但有的时候,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长楹隔着阵眼中,模糊悬浮的星点光亮瞧他。
“既然这样,那你当时为什麽, 还要把我关起来呢?”
可能是怕她发现。
或者怕神界伤到她吧。
长楹心中隐约浮起几个答案。
但还是轻轻戏谑:“怎麽,是觉得自己要死了,舍不得我吗?”
她措不及防地靠近。
谢拂耳根染上薄红,故作清冷平静:“不是, 怕你乱跑而已。”
长楹哦了声:“那在大牢中这样那样, 也是出于,怕我乱跑的目的吗?”
谢拂的动作微顿上一顿,下一秒将刚点燃的火折子,拢到了她的手里。
“不是。”
长楹拖长尾音:“那就是你……”
对方立即转移她的注意力:“从刚刚开始,崖间的冷t风一吹,你就在无意识地搓手。”
“先取暖吧。”
长楹后知后觉确实有点冷。
上一次有冷暖悲喜的知觉, 还是在当初的凡间梦境里。
生出通感后, 便会有感情和心髒。
她曾经如临大敌。
怕自己欺骗谢拂的同时, 也会跟着沦陷进去。
但现在, 不再如避洪水猛兽。
长楹指间拢着火折子,也没有松开。
她继续揶揄道:“听闻三百年前,你还打算和卿念成亲来着。算算时间, 好像就是梦境里的现在。”
“你要是祭镯死了, 那怎麽办?”
谢拂用如今微薄的神力,还添了点柴火在她周围。
对于这个话题像有些无措,喉间微动, 最终低低回答:“不是和她。”
长楹表示听不太清。
示意他再大声点:“那是和谁啊?”
谢拂轻抿着唇。
漆黑的眸凝视她, 作为回答。
隔着跳跃簇拥的火光。
红衣姑娘惯常弯起的唇,像是很短暂地真心实意地笑了下。
眼里有点得意:“哦, 和我啊。”
“你想死之前,再留些美好的回忆,全了凡间的遗憾?”
对方解故人思时,就将她拉入过凡间成亲的幻境。
也像是会这麽做的人。
也不意外啊。
谢拂没有回答。
擡手把披在她肩上的外衣,轻轻拢起来,将寒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还冷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