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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壳很眼熟,虽然隔了三百年。
但长楹还是看一眼,就想起了里面光线柔和的夜明珠,还有……铺在身下触觉柔软的水草。
她轻轻挑眉,戏谑:“这个时候把蚌壳召唤出来,神尊是打算做什麽?”
总不可能是。
临死前再抵死缠绵一夜吧?
话音落下,她就被推了进去。
蚌壳很快地闭合上,隔绝了外边沖撞肆意的混沌魔气,像是一块净土。
长楹:“。”
她不自然地咳了声。
没有想到她在满脑子废料的时候,对方纯粹只是用蚌壳在保护她。
因为用传符没能成功送走她,所以换了一种办法。
“姓谢的好像之前说,他小时候是在蚌壳里修炼的。这里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他的弱点之一。”
往生潭里的沉浮神力,只是牵制他和那些轮回生灵之间的纽带。
这里于他而言,更为重要。
长楹尝试着轻敲蚌壳的壁:“喂,谢拂,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有时候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两个人不比一个人联手来得强吗?”
“再不放我出去的话,我不介意……”
“在这蚌壳里做点什麽,帮你回想一些记忆。”
器灵:“……”
它第一次见有人威胁起来,都威胁出缠绵悱恻的意味来。
蚌壳里很寂静,像是隔绝了时间的流逝,看不清听不见外面的景象。
长楹低头去看掌心,方才接到的一点零星的神力碎片。
这些夹杂了谢拂的本源和记忆碎片,在掌心震颤得剧烈。
代表着对方身处险境。
外面的情况应当对峙得激烈。
长楹擡手再度试探着触碰。
下一瞬便见这些神力碎片,如同已经认得她一般。
和不久前,闪烁着光芒传递给她的感觉一样。
器灵:“看来,姓谢的之前,肯定在什麽时候,把他的神力传给你过。”
也许对方是不想,仅剩的神力被觊觎。
也许就是恋爱脑发作,希望以后哪怕殒身,也能再同她气息相连。
“啊,他真是恋爱脑巅峰啊。”
神力说给就给。
如今这些神力碎片记得她,会自动认主。
长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这些神力碎片,重新像雨一样飘在半空中。
伴随着自动注入于她。
连同的还有,属于过去的谢拂的记忆,一并在漫空的碎片雨中,涌入了她的脑海。
长楹:“?”
她还没来得及选择抗拒或接收,便剎那闭上眼,浅浅昏迷过去。
那些记忆碎片浮现在眼前。
一帧帧如凡间看到过的走马灯,又有些像之前用水镜窥看的画面。
有些模糊,又仿佛身临其境。
长楹记得,她和谢拂曾一起路过了,很多种梦境。
她见过他的心魔片段,对方也短暂看到过她的过去。
这一次看到的。
却是对方完整的记忆。
像快接近尾声的最终乐章,承载起他们前面故事的起承转合,贯穿出没有揭晓的伏笔——
是她先前没有见过的视角。
*
眼前云雾缭绕蒸腾。
依然是上苍宫的景象,但能看出可能是,几百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
谢拂还是少年时的模样。
旁边赤色衣袍的祖神,也还没陨落:“羽嘉失败了。”
少年谢拂轻蹙眉,似是不解:“封印了魔渊,为什麽还算失败呢?”
祖神回答:“因为只要这些魔气不涤,人心难测,总会有再度生乱、周而複始的那一天。”
“连神界自身都常有异心,又怎麽能要求三界都是圣人呢?”
少年谢拂低头抿茶:“那就洗涤魔渊,让那些生灵身上的魔气,不再控制它们互相残杀和吞噬。”
“难道连您也做不到吗?”
祖神的神力几近陨落。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谢拂身上,沉沉瞳色带着深意:“我不能,但安排好了别人。”
后面的片段,长楹昔日也见过。
是少年谢拂定格于半空、被剖心的画面。
从前得知的信息是,祖神为了防止他恋爱脑,有羽嘉的前车之鑒才动手。
如今完整的记忆里,这仅仅只是个幌子。
真实的理由是:“神者生来力量磅礴,有得也必有失。”
“只有亲自体验喜怒哀乐、求不得爱别离,重新生出真正的心髒。”
“神心锁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最大。”
天道在上,有情比无情的力量更大。
祖神的交代散在风里:“魔渊日后若解封,其中的魔气,会孕育它们的尊主。”
“神魔会走向对峙,必有拔剑相指的那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