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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闭关前, 神界和魔渊已经过了数年。
封印的动摇一天比一天明显, 魔渊里的魔从最初的混沌形态,慢慢成熟和聪明了。
它们开始试图打破, 透明屏障般的封印,想闯到外面的世界。
谢拂表示,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私心。
只是想将扶城这个恋爱脑带回来,避免对封印造成不测。
至于长楹。
他眼睫微动。
那个欺软怕硬、理直气壮的霸王花,记忆淡褪不记得他了的话,也没什麽关系。
这样阴差阳错也好。
成为陌生人,届时面对命运的时候,才不会手软。
枕梦山崖上,日光正好。
少年谢拂又回来了。
他远远便能看到,她醒目的裙裳,一抹红衣映在纷乱的日光里。
周围混沌的魔物,有些自不量力的,像是试图攻击她。
谢拂本能地指尖按上剑柄,下一秒看到她的动作更快。
她的弯刀斩落了那些魔物,没费什麽多余的力气,又轻飘飘地收回。
红衣姑娘微微苦恼:“哎,我也很烦啊。”
“整个魔渊就这麽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它们天天来我这儿挑事,只有打服了才离开。”
虽然隔得远。
但谢拂能完整地想象出,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
可能有一点抱怨。
又t带点狡黠和得意,唇角会微微挑起来笑。
他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唇角弯了下。
长楹身边的蝶魔,说了句什麽后。
红衣少女漫不经心道:“不记得了。可能外面的人封印这里的时候,把这处山崖忘了。”
“所以漏下了点日光。”
她果然不记得了。
就像他闭关修炼数年一样,长楹也在魔渊成长。
魔强大的代价是遗忘。
长楹:“好烦,要是什麽时候,这破封印解开,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然挺喜欢晒太阳的。
但她的刀法、衆多习惯都发生了变化,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总会在一个人的身上留下印记。
谢拂没有忘记来意。
打算顺着那只蝶魔的蹤迹,去找扶城。
他也敛了面容和周身的神力,刚打算踏出阴森诡谲的枯树丛。
不小心踩在枯枝上,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红衣姑娘扛着弯刀过来,刀风堪堪擦过他的剑鞘。
将剑穗斩断,落在了草坪上。
剑穗被风吹着跑。
还打了几个滚。
长楹擡手捡起来,对着日光看到了陌生的一道白影。
感觉不到魔气和神力,面容在光下也显得模糊。
她只当又是哪个,不小心掉进魔渊的倒霉凡人,缓缓将刀收回。
红衣姑娘比先前又长开了一些,稚气褪去几分。
不过和梦中未来的模样比起来,还要再小一点。
她轻眨了下眼:“啊,郎君的剑穗很好看哦。”
并伸手示意还给他。
她不记得他。
也不记得剑穗了。
原来被宿敌遗忘,也会莫名怅然若失的吗?
漫不经心地还完东西后,长楹就继续回崖头晒太阳了。
春色淡淡的,日光也正好。
蝶魔疑问道:“方才你同谁在说话呢?”
长楹下意识答:“不知道,一个误闯魔渊的凡人吧。”
“哪里有凡人?”
红衣姑娘回眸去看。
见方才半隐匿在枯树丛中的陌生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继续懒洋洋地晒太阳,并不是很上心:“可能走了吧,或者被其他的魔吞了。”
谢拂站在枯树丛的阴影里瞧她,过了半天才去找扶城。
对方不愿意离开魔渊,甚至为了留在这里,主动请缨:“神尊日后,不是要重新封印魔渊的吗?”
“我愿留在这里,设下阵眼,协助神尊。”
谢拂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若有所思地问:“你留在这里,是为了那个蝶魔?”
“但是她,已经什麽都不记得。”
扶城:“嗯,没有记忆反而是好事,能够从头开始。”
谢拂并不这麽认为,神魔终有对峙的那一日,对方也终会被揭穿。
但扶城本人不愿意走,他也懒得强行带走对方。
云谦见他最终一人孤零零地回来,左看右看:“就你一个人回来?”
谢拂:“嗯。”
云谦:“哎我就说恋爱脑劝不动吧,你以后可别像他一样。”
“说起来最近还有件事。”
“你还记得之前,百年前曾有个试图在神界祭坛、炼化魔气的那个凡人怪物吗?”
谢拂沉吟了下。
有些印象但不多。
“原来他是凡间的心魔,所凝聚投胎的,那一次没死成,后面又複活了,近来又寻到了他的蹤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