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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同道中人,蝶魔看上去备感安慰,心情多少好了点。
像是后知后觉蹲久了腿麻,坐了下来。
她手上捏了个熟悉的坠子,是小猪面具的坠子。
长楹打量了一眼:“三百年了,你们的定情信物还是那麽丑。”
但是想了想,她和谢拂的定情信物,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心锁用到了救世上,三百年前就丢了。
三百年后,虽然谢拂重新複刻了一个,但他已经打定主意去赴死了。
命运总是将爱勾勒得曲折。
漾月平静:“他说他死的时候,我最好不要哭,不然会丑得像这个面具一样。”
“还说反正我记性差。”
“只要再忘记他一次,就行了。”
闻言,长楹没忍住笑了声。
顺势给对方添把火:“他在嘲讽你呢,说你记性差。”
“这你都不揍他的吗?”
风过无声,潭水裹挟着浓烈的魔气,一波掀起一波平。
蝶魔认真思考了下,脸颊浮现浅浅的梨涡,如同三百年前。
“你说的对。至少我还要揍他,得去把他找回来。”
正如漾月一般。
长楹也在找谢拂。
记忆碎片里,总是冷脸的少年谢拂。三百年前,口是心非的青年谢拂。
还有最后,几近堕魔的他。
无数个他,终于拼凑在了她完整的记忆里。
整个梦境已经开始失控。
自从江绩雪的分身,引爆收纳魔气的灯后,空中由清明变得混沌漆黑。
水中半入魔的魂魄消失不见。
可能是谢拂已经成功将它们与魔气剥离,将它送往了梦境外。
对方安排好了所有人,那他自己呢?
长楹探寻不到他的蹤影,顿在原地时,缓缓想到了什麽。
在乾坤袋里翻了半晌,找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石头花。
两朵石头花是一对的,一朵盛开的时候,能感应到另一朵。
之前刚掉入忘忧洲的梦境时,谢拂曾根据这个,来寻找她的位置。
长楹瞧着掌心的石头花。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专注,石头状的花瓣有了微微的变化。
由闭合收拢的状态,舒展了些许,正朝着侧面的某个方向。
即使没有心髒,身体依旧会代替记得爱。
红衣姑娘弯刀抵岸,带好避水珠潜入水底。
她回到三百年前,见到谢拂的时候,也是这样溯着水流而上。
只是周围没有笼罩,那麽多黑色的魔气而已。
迎着水流,还有残留的生出意识的魔物,试图来攻击她。
长楹将它们逐一斩落。
除了她本身的力量以外,掌心先前所吸收的那部分、来自谢拂的神力。
也在细水长流一般涌上来。
器灵依然好奇:“姓谢的把他的神力传给你,是想做什麽呢?”
长楹轻眨了下眼,想了会儿道:“可能是,不想我死吧。”
在对方回溯的记忆碎片里,除了先前的场景,她还看到了后续的片段。
看到面上清冷从容的谢拂,把她捡回去,时不时在她要掉马的时候,默默帮她把马甲披回去。
那些曾发生过的事情,一一闪过。
还有最后她因为祭镯,消失在诛魔崖上。
江绩雪的人烛灯固然,能帮助死者重塑重生。
但长楹最初是魔渊的魔气孕育的,祭镯的目的,是为了洗涤魔气。
受魔气桎梏的生灵自由了,支撑她衍化的魔气本该也自动消散。
所以那个时候她跳崖死遁,谢拂的失控并无作假。
事情一步步远离了他的掌控,虽动情生出心髒,但最后祭镯的人却不是他。
一切还不如,从来没有回溯到过去。
白衣青年在魔渊底下徘徊数年,才再度感应到人烛灯里,她尚存的一丝气息。
尝试用神力,替她修补过破碎的魂识。
用神力修补的魂识。
不会再受魔气影响。
江绩雪睨着他:“她得沉睡几百年,保不準才记不得,你做过什麽。”
谢拂淡漠道:“不知道也无妨。”
所以最后他其实并不意外,在忘忧洲看到她的死而複生。
连同云谦卿念等人也不意外,仿佛这是一件早就得知的事。
红衣姑娘逆着遍布魔气的潭水,在暗黑中找人。
指尖穿梭着水流而过,像无意识地在找什麽东西。
器灵不由问她:“你还想找什麽?”
长楹想了想,认真答:“剑穗。”
刚穿到三百年前的时候,她顺走过对方的剑穗。
当时言笑晏晏,插科打诨。
转头她就漫不经心地,将东西烧了。
但对于谢拂而言,那坠剑穗,他留了很多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