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亲了下对方微蹙的眉间,见他蜷缩了下指尖,闷哼了声。
嗯,对方的闷哼声。
也还是那麽清冷而动听。
只是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魔气, 像生出虬枝一般扎根, 开始疯狂生长。
让原本清冷如玉的人,如同割裂一般半神半魔。
直至目前,谢拂已经将梦境里的大部分魔气,都一点一点吸收在自身体内。
以躯壳承载了它们。
器灵推测道:“他撑不了更久了,用不了多久,这些魔气, 会快速地吞噬他的魂识。”
这里黑暗无边, 水流无声。
坠落到潭底的白骨堆上, 原本不会有人来打扰。
大抵是谢拂原本, 亲自挑选好的长眠地。
但他应该没想到,她看到了那些记忆碎片。
原本惯常无情翻脸,渣完就跑的红衣姑娘, 她本来比谁都惜命。
现在却偏偏过来找他了。
谢拂微微起伏的喉间, 像欲说还休的山峦。
他落下很轻一个吻。
“爱情话本子吗?”
只可惜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没有下一个三百年,可能她需要找别人来实现了。
长楹感受到,他体内最后残留的纯净神力, 在此时的这个吻中, 渡给了她。
等到渡完的那一刻。
周围的黑色潭水簇拥过来,快速托着她往上浮:“走吧。”
“一直往前走……不要再回头。”
有那麽一瞬间, 过去的谢拂的千万道神情和身影,都在她眼中重叠在了一起。
一帧跟着一帧。
最终是他靠着白骨堆,缠绕着黑色魔气,眉眼染血的模样。
他像快失去意识了,眸色有点恹和空洞,即将垂落头颅。
脸色渐渐苍白至不自然。
但隔着水流看她时,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清冷带点温和。
似乎还对着她,唇角缓缓勾了下。
长楹觉得得收回之前的话,这一行人中最恋爱脑的,应该是谢拂才对。
器灵:“啊,你以前嘲笑他恋爱脑,都是幸灾乐祸的来着。”
这一次她语气揶揄,但眼中却渐渐有些红了。
她比谢拂更晚学会爱,学晚了整整三百年。
周围的潭水托着她往上浮。
长楹最终还是逆流而下。
她尝试再度调动体内,如今多余出来的神力。
谢拂的本源神力纯净而强大,和她本身修炼的魔气力量,在体内共同达成了平衡。
可能是他替她,修补过魂识碎片。
因此两种力量在长楹体内平衡,能够互不打扰地使用。
器灵发现了盲点:“所以你现在,应该是三界最强了吧?”
拥有两道这样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神魔哪一方,都只能在渺小的尘埃中俯瞰她。
可能这也是谢拂把神力给她的原因之一。
长楹反驳:“喂,以前我就跟他不分上下而已,四舍五入也是最强了。”
器灵:“是是,那现在你变得更强了。”
“他把神力都给你,就是希望你余生能平安喜乐,为什麽还要游回去呢?”
长楹如实道:“因为想改变结局。”
三界很大,神魔的生涯漫长得看不见尽头,来来回回会擦肩很多人。
但是没有白衣青年。
她可能也不会想和别人,看同一场雪或是赏一弯花灯了。
层叠汹涌的黑色潭水中,即便照进了一丝日光,视线也模糊。
长楹回到方才的位置,见谢拂已经轻阖上眼,彻底昏迷过去了。
魔气缭绕的青年,静静躺在染血的白骨堆上,神色不喜不悲。
她尝试用神诀,将他带走:“醒醒,真睡着了?”
她擡手探了下,好在对方还有浅浅的鼻息,并没有死透。
见她真打算努力带走对方。
器灵没忍住出声道:“他体内都是收容来的魔气,若是带出梦境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长楹认真思索:“嗯,确实有点麻烦,之后要想办法。”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点其它事要解决。”
当她带着昏迷的谢拂,浮出狼藉的水面时,周围嘈杂而喧嚣。
又有其他人在不久前,特意进了忘忧洲这个梦境。
只见是神界的衆人。
大多数面孔,她觉得眼熟,曾经三百年前对着她喊打喊杀过。
现在这群人,又反过来围剿,他们眼中入魔的谢拂。
先前长楹听他提起时,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还以为并不严重。
看来,对方几近入魔的这三百年间。
除了被传和她的花边绯闻之外,繁琐困扰的事还有很多。
等谢拂生死不明、力量薄弱之际。
神界虎视眈眈的一衆人,便过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