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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黑衣人一体两魄。
原先的江绩雪,像是重新恢複了意识,短暂占据上风。
黑氅青年握住她的弯刀刃面,勾着红唇恹笑:“好久不见。”
长楹握着弯刀,同他僵持着。
她不由警惕看向对方。
猜测他这个笑,是何用意,有没有可能再反转着阴他们一把。
而江绩雪只是淡淡开口:“这位神尊掉落纷飞的记忆碎片,前不久,我也看到了。”
他同样看到了命运跌宕的剧本,发现了他曾以为的逆天改命。
也不过是命运安排的,盛放凡间心魔的容器而已。
他还看到了,别人神魔的爱恨纠葛故事里。
他只是一个起了妄念、不知悔改的阴险凡人怪物,在其中挑拨离间。
多麽可笑。
江绩雪漫不经心:“这样的话,我倒不如,在很多年前就直接死去。”
长楹握着弯刀的手,再度微动。
看到他的头颅,咔嚓转动几下。
似是随着心绪的脆弱转变,原先那个忘忧洲岛主,眼看要重新回来。
旁边的谢拂,又重新执起了剑。
他破碎的神脉修补複苏到一半,握着剑的手不如原先平稳。
却依旧挡在了她身前。
长楹微微戏谑:“神尊如今这麽脆皮了,还想着保护我啊?”
他很轻地嗯了声,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除了怕你受伤外。”
“还怕你,突然转变心意跟他跑了。”
她挑眉,眼底不知不觉浮上笑意。
而剑拔弩张、微带诡异的气氛间,江绩雪最终,找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他像是很多年,没有具体的躯壳了。
第一次不是冰凉的白骨指节,而是有温度的指尖。
擡手像想触碰,近在咫尺的她。
又像是想起了初见,触碰她脸颊时,白骨险些被捏断的场景。
还是不必做多余之事了。
他最终收回,静静坦言:“分身的事,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
“想吞噬掉他,又险些被他抹杀了。”
“这里的梦境,也跟我没有什麽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希望沉睡在灯里,静静等着拥有躯壳的那一天。
也想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眼前的两人,应当是不相信他的狡辩,依旧带着警惕。
长剑和弯刀,交错着一道对準他。
视线再往上,是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江绩雪像是顿了下。
半晌,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这麽依依不舍的,也不怕,一起殉情在这里面。”
闻言,长楹轻翻眼:“若是殉情了的话,一定先拉着你当垫背。”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继续反抗反击,还需要一场险仗要面对的时候。
却见向来狡诈若狐的黑氅青年,突然反扣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怀里能操纵梦境和魔气。
还有能助他,无数次凝聚重生的灯。
轻摇晃了下,像是被掐断了点亮的灯芯。
轰隆隆的响声而过,他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形,碎得四分五裂。
化成了漫天的灰烬,纷纷扬扬。
就像那一年他在人间幻境里,说要请她看的烟花。
凡人怪物的腔调上扬:“这次,才算是真的逆天改命了。”
他杀死了身为心魔的自己。
像是向天道证实,身为脆弱的凡人,他依旧逆反着来不受安排。
长楹看到他身形消散前。
目光像是落在她身上,后面的话语是对着她所说的。
“还有,那个时候言不由衷。现在重新祝你一遍,新婚快乐。”
被对方阴阳怪气地嘲讽,新婚不快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长楹眨着眼顿住。
江绩雪杀了分身的同时,也杀了他自己。
也许只是单纯不屑死在别人手上,也许还有别的什麽原因,皆不得而知了。
不用耗费力量解决他,自然是好事。
长楹收回了微微複杂的眸色,没再去看半空纷涌至消失的灰烬。
随着对方的自戕,梦境开始有了坍塌的征兆。
好在原本兇险的魔气没了操纵,黑色的潭水快速地褪去,转眼便干涸在眼前。
谢拂身体里已容纳的魔气,依旧没有止息。
他却弯了下淡近苍白的唇。
像是小人得志一般愉悦:“他刚刚说,祝我们新婚快乐。”
碍眼的绿蘑菇已经走了,如今这个觊觎她的凡人怪物也消失了。
终于只有他一个人了。
长楹忍住唇角的弧度,压平后平淡着道:“别笑了,那些魔气已经开始吞噬你的血肉了……”
“那边卿念也来了,她準备好封印梦境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