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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绩雪一死,梦境中的魔气失去控制,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不远处的卿念应当是,已经布置好了先前高塔上的阵眼。
她一袭黄衣沾着斑斑血迹,神色和初见的恬静模样,没什麽区别。
只是一开口完全不同。
对着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她的云谦,不耐烦道:“你跟着我做什麽?滚远点。”
倾洩的魔气碎片重重落下。
云谦几尾展开的白狐尾巴,将t她挡在了身下,闷哼了声:“我不走。”
“我知道,你和谢拂留在这里,是想解决封印这些剩余的魔气。”
“不想我担心,所以赶我走。”
卿念沾血的指尖结着印。
似微微意外:“你什麽时候这麽聪明了,这都能猜到?”
云谦如实道:“因为我求了谢拂很久,他告诉我的。”
卿念:“……”
摇曳的风和魔气碎片中,对方尝试结出封印的举动,有些艰难。
不过好在,她上方展开的那几尾狐尾,自始至终在保护着她。
卿念来了这里。
就意味着梦境即将封锁,时间的流逝要到尽头了。
另一边的蝶魔,也没心思继续对着扶城冷嘲热讽,而是试图救他出去。
“主上,还有办法吗?”
长楹再度去看旁边的谢拂。
他的神脉在一点点恢複,能重新执起剑,但那一点神力,只是杯水车薪。
白衣青年像是察觉了,她目光看他筋脉时,那一点隐含的期待。
他指尖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绕到了耳后。
漆黑的眼,试图平静没有起伏,不外洩更多的不舍情绪:“没用的。”
“即使神脉回来,也收拾不了这些魔气。”
谢拂的指尖同样微凉,却又隔着一层灼热的无形的风,在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唇鼻。
凝视的眼神。
似是想将她的样子,永恒镌刻进记忆里。
“只有现在了,趁着封印的最后时刻,你带着蝶魔她们离开吧,不要回头。”
谢拂觉得,被魔气萦绕和逐渐吞噬身躯,他此刻的模样应该是可怖的。
皮肤被魔气,彻底割裂破碎,面容浸满了血迹。
霸王花这种颜控。
以前刚见时,就目不转睛地只盯着他的脸瞧。
她应当只喜欢光风霁月、好看的东西。
随着最后的魔气开始燃烧吞噬,他也不知下一步会是如何。
也许血肉模糊,也许被碾碎成灰。
不管怎样,他都希望,最后别留那样的一面给对方。
对此,长楹表示反驳:“我也没这麽肤浅吧。”
对于他那些以为不动声色、实则很明显的意思。
她不虞,轻拽了拽他的衣襟:“我要真是那种只会见色起意的人。”
“重逢的第一天,就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半魔、不複从前高岭之花的模样了。
先前说他过火、只想纯爱地亲一下的红衣姑娘,这时候又环着他的脖颈吻了上来。
长楹轻阖了下眼。
眼睫细微地颤:“如果神脉做不到,完全净化魔气的话,至少还可以试试别的。”
她腕上的聚神镯,三百年前用完后,就陷入沉寂再没动静。
之前刚进入这里的梦境时,还受魔气侵袭,裂了道口子。
长楹擡手轻叩了下。
她像是有些好奇。
“从前需要神魔至尊的心髒献祭,它便会有动静,洗涤那些魔气。”
“要不再试一次?”
爱与被爱会生出心髒,就像枯木逢春,第二次回归生机。
闻言,谢拂当即握住她的手,将弯刀的方向生生移开调转。
“别动,你的魂识三百年来,刚刚修补好。”
再剜心髒是什麽后果,又会有什麽风险,都不能轻易去赌。
长楹无辜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但她是不是开玩笑,弯刀的方向和力道能说明。
谢拂也没有拆穿,手掌制止她的弯刀后,又看到她同时催动了,体内拥有的两道力量。
长楹含笑道:“不剜心髒的话,那用力量去献祭,总可以了吧?”
可能再没有时间了。
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将出不去。
随着长楹的举动,源源不断的神力和三百年前洗涤过的魔气。
从她的指尖缓缓凝聚。
两道至强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不知如果都耗尽的那一刻,会不会有什麽改变。
她轻仰起脸:“如果不行,那就再试试心髒,总会有办法的。”
这一回她学会爱了。
那颗三百年前没有成功、将成未成的心髒,不知道此刻有所感应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