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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漾月展开蝶翼,试图给扶城输更多的修为。
云谦被魔气斩断了,数条白狐狐尾。
依旧保护着,同样魂识即将耗尽的卿念。
连刚才主动消失的江绩雪。
在亲手杀死自己之前,也吹灭了祸乱的人烛灯。
至少让现在的梦境里的魔气,少一些挑战难度。
所有人都在试图改变命运,即便皆已近强弩之末。
长楹掌心的两道力量,在强力催动后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直直刺向半空之中,照亮周围纷涌混沌的魔气碎片。
谢拂试图攥着她的手腕:“停下来吧。”
他轻垂着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割裂着,原先可怖的黑色疤痕从手臂蔓延至脖颈。
“用了或许也是浪费。”
“倒不如出去后,好好保存着。”
黑气继续蔓延,逐渐爬上他的面容。
连眉梢眼角都开始沦陷,出现细小裂纹般的黑色痕迹。
和最初光风霁月的清冷模样,已经相去甚远。
长楹擡手,轻触那些魔气留下的伤痕。
按着痕迹纹路的走向,宛如在细致描摹对方的面容轮廓。
她被对方攥着手,依然没有停下来。
掌心而起的两道力量,光芒越来越耀眼,亮得原本混沌暗沉的梦境,都像变成了白日。
纠缠在一起。
越来越亮的两道神魔力量,像极了他们曾纠缠的命运。
长楹指尖轻顿,最终停在他眼角如血泪的伤痕上。
她似乎还有心情。
能用轻快的语气同他调情。
“神尊从前,一定觉得,我是个甜言蜜语的爱情骗子吧?”
“只要没有什麽利用的必要了,就随时能捅你一刀。”
虽然曾经八九不离十。
在谢拂那些回溯的记忆碎片中,显然他是觉得,他对她的爱更多一些。
为她剖心成锁,重塑魂识。
为她徘徊在诛魔崖三百年,生出心魔要没割舍过。
也为了她改变过命运,和天道的安排相抗,打算就此孤独死去。
在他的推断里。
她得到了他的力量,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才是。
长楹支撑着掌心。
强行催动的两道力量,三百年来刚修补好的魂识微微颤动,她也没有停下来。
映着如白日的光芒,她红衣映如火:“可是谢拂,谢让尘。”
“我不觉得我对你的爱,会比你的来得少。”
她乾坤袋里的那株石头花,盛开的幅度,其实也不比他的那株小。
他最难捱的那三百年,她也曾在人烛灯里彻夜难眠。
他在知晓宿敌般的命运后,依然不受控地对她动心时。
她在往生潭的初见里,同样对他如同一见钟情,即便横亘着对峙过的宿命。
长楹:“这麽看来,我们可真是,注定天生一对。”
所以即便当下,梦境将被封印,她也没有离开对方。
曾经很重视的力量,说消散就消散了。
希望能赶在,对方彻底被魔气撕裂前,创造出奇迹来。
“像我这麽有天赋,下一个三百年,说不定力量又修炼回来了。”
两道力量越来越亮,刺穿沖开了整个梦境。
席卷了那些飘摇的魔气碎片,沖撞着化成了大片的,微凉的雨。
“如果失败了,那就当是迟来的既定的命运。多活了这三百年,其实也不亏。”
至少这一回。
她和谢拂,不再是以宿敌的命运而死去。
雨落了满身,白衣青年俯身贴着她的唇。
潮湿的吻,像看不到未来,又像是就当这一刻是永恒:“我爱你。”
长楹弯唇:“嗯,我也爱你。”
最后的记忆画面,是力量终于耗尽。
腕上的聚神镯,彙出柔和的光亮,漫天的力量和梦境中庞杂的魔气继续相撞。
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她和对方在潭水里相拥,像故事的最开头一样。
*
像是过了漫长的很久。
待再度有知觉的时候,长楹缓缓睁开眼。
脸上是细绒如雪的触感。
她擡手一拭,发觉是沾了一点泪意的忘忧草。
曾经裹藏在古井之下的梦境,连同那些魔气一起消失了。
耗尽两道力量相祭,她最终还是成功了。
红衣姑娘坐在柔软的草坪上,蓦地擡眸去找人。
她视线掠过旁边,昏迷的蝶魔和卿念等人,没有看到预料的人影时,她顿了顿。
“器灵,你有没有看到……”
长楹指尖轻颤。
这一刻有些忐忑,又有些慌乱,害怕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又从眼前消失。
忘忧草像雪在头顶飘,会沾在发鬓肩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