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愤怒和难过中,战深呵散了所有人群,跳进池塘将他扶了出去。
那时候的他被那些话淹没,耳边不断回荡着污言秽语,身体也在发抖,处在一种崩溃边缘。
战深就是这么搀扶着他,将他一步一步扶着离开。
那天好像也有太阳,太阳很明媚。
记忆里的画面,恍若和今天重叠。
战爵看了眼洞外的阳光,虚弱的眸底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情绪。
苏俏跟在两人身边,和他们高大挺拔的身材比起来,她显得弱小不少。
但她始终是脊背自然挺直的姿态,周身气场坚韧、傲然。
要出去了。
和木国的账,该算一算。
可
刚走到离洞口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忽然!
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溶洞忽然地动山摇,剧烈地摇晃起来。
所有人毫无准备,被摇晃地跌撞在石墙壁上。
山洞还在不断地持续,甚至发出轰的一声巨大轰炸声。
是溶洞要塌了!
不出所料,木国人想直接炸毁这片溶洞!
而溶洞全是石头结构,需要大量炸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俏有把握,连忙对身后的龙魂团、以及身边的战深道:
快、先把所有伤者扶出去!
她神色临危不乱,没有丝毫畏惧,声音里还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指挥气场。
龙魂团的人只有0.01秒的犹豫,连忙快速将所有伤患往外面扶。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色也满是泥泞、擦伤等。
几天几夜的救援,已经让他们体力濒临透支点。
但此刻所有人的动作也十分敏捷,如同百米冲刺般,即便跌跌撞撞,也仅用了眨眼的时间便陆续撤离。
苏俏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已经为了他们辛苦了几天几夜,而一切都是私人恩怨引起,她和战深没有资格让这些特战队的人、为了他们而死在这里。
她也说过、会让所有人一个不少的活着回去!
而且她有把握。
眼看着所有人顺利撤退出去,苏俏快速绕到另一边,扶住战爵的另一只手臂,快速将他往外搀扶。
战爵看到身旁的她,有片刻的恍惚。
这还是苏俏第一次主动来帮他。
昨晚是第一次,但那仅仅是利用。
现在他看得出来,她眼中有焦急,是真的想带着他一起顺利撤离。
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战深动作也十分敏捷,同时看向苏俏提醒:
注意安全!
苏俏嗯了一声,和他一同搀扶着战爵,几个大步到达石门前。
可就在一步之遥、只需要一步就要踏出去时,忽然!
轰!
又是一声巨响,而且是在石门上方炸响!
紧接着,原本固定的石门,竟从上面轰轰轰地砸落下来!
苏俏眸色瞬间巨变。
她估算好了时间,想炸毁溶洞十分艰难,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木国人竟然直接炸毁石门的机关!
那一刻,她走在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眼睁睁看着石门从上面朝着她砸落下来。
她似乎听见外面有很多喊声:
苏俏!
哥!
小俏!
焦急的喊声凌乱地混在一起。
苏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自己被什么用力一拽一推,身体便跌落到一个宽厚的怀抱,滚落在地,匍匐趴在地上的姿势。
而眼前,有一道影子滑过。
紧接着
咚的一声!
石门落下了,几百斤的石门从上方重重地落下。
苏俏条件反射地抬眸看去,目光瞬间凝滞。
只见沉重的石门下,战爵挺拔的身体侧睡在下面,硬生生用他的肩头卡住了石门。
石门压在他的左肩,他的右肩抵在地面,硬生生将石门顶出个三十多厘米宽的缝隙。
而他的肩膀被压得一片血肉模糊,都变了形。
原来那一刻,战爵将她推给了战深,而他自己却顶住了门
战深护着苏俏匍匐在地上,抬眸看着那一幕,声音沉重到沙哑:
小爵
出、去快出去!
战爵对他们大声喊着,说话间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流淌出来。
山洞还在剧烈地摇晃、轰轰轰的,仿若随时都会塌陷。
战深看着战爵那张染满鲜血的脸,明明胸腔里腾着剧烈的难受,可理智在告诉他,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带苏俏离开这里!
他向来是个理智的人。
战深快速拉着苏俏往外面撤退,用匍匐的姿势,总算顺利从石门下的缝隙出去。
出去的那一刻,他将苏俏推开,推到安全的位置。
而他自己蹲在溶洞的石门前,快速去搬周围滚落的石头,将石头卡在石门下,尽力缓解战爵所承受的压力。
可战爵却虚弱地挤出话说:没没用了。胸骨断了,扎进心脏里咳咳
说话间,他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战深大声斥责:住口!
他并不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用石头卡住门缝。
与此同时,龙魂团的人已经从侧边的山林里,抓到炸毁山洞的人,销毁炸药。
原本还轰轰轰的巨响的溶洞,总算停止摇晃安静下来,安静得仿若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清。
战深大手被石头磨破,总算用石头卡住了整个门缝。
他伸手准备将战爵拉出来,战爵却看着他道:
战深,你是医学教授你应该清楚,胸骨扎进心脏、现在但凡动一下,只会咳咳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战深手僵硬在那里,整个昂藏的身体跪蹲在石门旁,双目猩红。
对、他是医学教授,可他当年救不了他的父母,现如今还救不了他!
他有再好的医术,却没法救他!
他的大手紧握着,骨节处都泛了白。
第858章 一人是光,一人是暗
苏俏也走过来蹲下,仔细检查情况。
一切如战爵所说,肩骨被砸裂、胸骨挤压变形扎进心脏。
不能动、动则即死。
可即便不动、也已经无法可救
战爵深知自己的下场,苦苦的笑:
战深、你说咳咳你说为什么,上天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生在一个封建思想极重的家庭,同在战家,可他出生就已经注定了一生的悲剧。
小时候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长大后全靠自己去打拼。
到现在还要死死在这种情况下,死在一步之遥
他不甘,可看着跟前的战深,嘴角还是勾起一抹虚弱的笑,低低地笑着说:
不过也好也好。战深你看
他的目光落在战深身上,笑着说:
这一次咳咳这一次我没有比你弱这一次、是我救了你、赢了你
战深双目已经腾起红血丝,他从干涸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话:
你一直比我强,在商场上我并不如你,所以我从不经商
但战爵兴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选择发展方向时,战家所有人都希望战深选择金融大学,可战深看战爵在努力地攻读金融,改选了医学。
即便二十多年来,两人的关系已经达到冰点,但他还是不想和战爵争。
就连战家的继承权,战老爷子想直接给他,但他表示、谁为战家创造的利益多,谁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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