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交锋、虽然最开始他们都十分厌恶战爵。
可默默跟在战爵身后、看到战爵即便汗流浃背、也坚持着要把苏俏抱出去时,身为男人,他们已经被那种毅力和坚定打动。
再听刚才他们的对话,他们已经可以联想到事情的大概
当然,最主要的是,苏俏说的那句话,他们就要满足!
如果全程不是苏俏执意带上他们,如果苏俏和其他人一样留他们断后,他们二十人,兴许没有任何人可以活着出来。
如果在刚才山洞被炸时,苏俏带着战爵和战深先走,那死去的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
来时不情不愿,可此刻他们心里已经只剩下庆幸。
庆幸出了这趟任务,庆幸认识这样一个女生。
最终,龙魂团的二十人也上了车。
所有人分别坐在车厢的两边,中间是战爵的遗体。
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凝重低沉。
而战家人和其余支援的人坐在另一辆车上。
薄书淑担忧地抽泣着:这可怎么办小俏是不是厌恶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是也是活该,我小时候就告诉过你们,对战爵应该好些。战七吐槽。
那时候他也曾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多次表示过抗议,不过战泽坚总让他别管大人的事。
而他生来随性散漫,不如战深那么有责任感,加上每次战爵都冷着一张脸,脾气特别怪,所以他很少接触。
后来长大后,喜欢自由的他更是经常到处玩,三天两头回家一次,和战爵的接触并不多。
但在这件事情、他也觉得战家人有错。
薄书淑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下来,我呜呜我那时候在战家也没什么话语权,每次开口还被骂
作为一个儿媳妇,她刚到战家其实也挺艰难。
每次偷偷给战爵送东西,战爵也总是会把她的东西扔掉、并且让她滚。
几次下来后,她也不太敢再接近
现在想来,倘若她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努力化解战爵和战深之间的隔阂,兴许会有转机。
只可惜现在只剩下愧疚。
哪怕多年来并没有伤害过战爵一分一毫,但她也认为、战家所有人团聚时、对战爵不闻不问,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错误。
她拉着战泽坚的手臂说: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回儿媳妇,我以为能皆大欢喜,却发生这样的事她要是厌恶我们战家
行了行了!战老夫人没耐心地打断薄书淑的话说: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别再多嘴!是非自有定论,小俏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想到苏俏之前看她的眼神,她心里就闷闷的,没底。
确实好不容易喜欢上苏俏,好不容易让苏俏改观,要是哎
两辆车启动,还留了人在溶洞处进行善后。
龙枭想到什么,看向苏俏问:
苏小姐,刚才抓到点燃炸药的人已经羁押起来,可洞内那些木国人怎么办?
里面至少还有几十人
苏俏目光落向那溶洞,神色变得冰冷: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炸,那便炸了吧。
说完后,还补充了句:
多用些炸药,费用我出。
让里面所有的人,全给战爵陪葬!
毕竟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即便活着,也会是下一次刺杀他们的人,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对待敌人,她从不会手软。
龙枭那一刻只觉得苏俏帅极了,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帅!
他立即拿出对讲机吩咐了一个字:炸!
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他坚毅的面容硬朗十足。
没过许久,轰轰轰的声音响起,溶洞内山崩地裂。
无数困在里面的人,也死在那片黑暗中,再未走出。
*
几辆车陆陆续续往外行驶。
除了龙魂团和支援的人,许多车子坐的全是苏俏战深的朋友、亲属等。
连楚无欣、叶燃辰、墨云霆等人都参与了这场支援,浩浩荡荡一大车人。
不过他们今天,并没有机会和苏俏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
出了这片区域后,又到达满是鹅卵石的河边。
苏俏还记得来时,战爵让她系好安全带。
那时候车辆是要高空坠落了,他其实是担心摔到她。
那时候的他还那么骄傲不可一世,宛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现在
车子回到帝都,直达殡仪馆。
一切用最好的规格,遗体整容师为战爵做全身的整理,有人送来最昂贵的西装。
苏俏让其他人去治疗伤口,打发了不该在的人后,和战深、林冉一同坐在冰冷的长廊里等待。
过了许久,有人推着移动架出来:
战先生,苏小姐,遗体已经整理好,请确认下。
第861章 是该管管了
三人移目看去,就见战爵换上了平日里他最喜欢、最昂贵的一个西装品牌,遮住了所有伤口。
周身干净整洁,那张脸更是矜冷华贵,没有丝毫异常,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他们没有说话,负责人员就试探性地问:
如果没有问题那这就安排火化?
战深来之前还算稳定,他理智地知道外面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们处理,所以让安排最好也最快的流程。
但真到了这一刻,想到这样一个人就要火化,喉咙还是干哽着,如同卡了块石头,说不出半个字。
还是苏俏紧了紧手心,开口说:安排吧。
负责人这才将战爵推向火化间。
没有举办任何葬礼,没有任何仪式。
因为战爵若是活着,定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堂堂战三爷就这么死去也不想接受任何人同情的目光
当然,兴许也不会有人缅怀他。
战深眼睁睁看着火化间的门关闭,大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腾起,双目间布满着红血丝。
整个人仿若在压抑着什么,仿若随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俏正想安慰她,旁边的林冉忽然身体一软,又跌坐在了地上。
她近乎爬着的姿势爬到火化间的门口,手抓着门哭: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没权没势走到哪儿都要被嘲笑吗?你就这么死了,就不怕被人嘲笑了么
你还说你要呼风唤雨、要得到一切,你都还没完成,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怎么可以啊
她悲痛地哭着,肩膀都在一抽一抽的,仿若随时会喘不过气。
苏俏只能走过去蹲下,准备安慰她。
林冉却率先抓住她的手腕说:苏俏,你说战爵那么害怕一个人,他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他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很孤单
苏俏握紧她的手:不会,天堂没有鄙夷、没有偏待,更没有任何折磨。
他活着那么难受,兴许死也是种解脱。
她声音镇定地安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林冉,还是故意说给战深听。
林冉却还双目通红地哭着:可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步啊!
他在黑暗里待了那么久,就差一步就可以走出来,为什么上天连一步之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为什么
如果他活着出来,他一定会改对不对,他会冰释前嫌,变成另一个战三爷对不对
苏俏神色凝重,关于这个,她也不清楚答案。
兴许是有可能的吧,可战爵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
苏俏
林冉忽然相对平静了些,目光空洞地看着火化间的门,仿若透过门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说:我关注了他那么久,许多年来,还从没有看到他开心地笑呢
说这话时,眼泪从她眼眶里滚涌而出,变成无声地哭,可却包含着比崩溃更为沉重的痛、和心疼。
苏俏神色忽然僵了僵。
好像
她活了两世,也从未见过战爵发自心底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