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哀嚎恸哭,小人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若是每一位至亲密友离我而去,小人都要嚎哭一阵,大?概去年在观澜陂边,小人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吧。”
......况且,阿姐真的像是桓胥说的那样,已经死于水寇之手了?麽?
反倒是桓胥突如其来的疑心,让雪龙笃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阿姐一定还活着。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自己面前提起那夜的观澜陂事变,桓胥面色微僵。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她的话,唇角抽搐了?一下,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说罢,桓胥不情不愿地将那张薄薄的公文递了?过去。
“就在这儿看。”他说。
雪龙伸手接了?,这次语气恭敬了?起来:“小人谢过大?司马。”
......
祝扬从起居室出来,在殿门口没找着她人。他在殿门口顿了?顿脚步,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匆匆推开春秋代序的大?门,往里走去。
刚进内殿,映入眼帘的便是桓胥和雪龙相对而立的身影。
两人相距几?步之遥,他的王妃手中正捏着一张公文,正仔细地看着什麽。
而大?司马抱臂而立,狐疑而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对面的少女脸上逡巡,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麽端倪。
祝扬脚步一滞。
那日在大?司马府中遇见她的记忆纷至沓来,祝扬不自觉地拧起眉头,赶紧三两步上前去,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听见脚步声,桓胥眼都不擡一下,懒懒道:“小女郎,你?夫君来了?。”
雪龙恰好看完那纸供词,便将那张纸交还给桓胥。
祝扬也正好走到两人身边,向着桓胥拱手一揖,便听桓胥的声音传来:“灵均,国君如t?何了??老夫很是挂念啊。”
他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的“挂念”,祝扬只当听不出来,简短地答道:“父王没有大?碍。”
“若亚父没有什麽事,我便带雪龙回去了?。”
祝扬说完,看了?雪龙一眼,微微上前半步,身形正好挡在雪龙和桓胥之间,像是有意无?意地将她护在身后。
“等等。”
桓胥朝着毫不掩饰脸上警惕神色地祝扬微笑了?一下,目光随后转向他身后的雪龙,“你?非要亲自看那刺客的供词,老夫也如你?所愿了?,所以——”
“这供词,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非要亲自看个究竟?”
供词?
祝扬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眉头皱得更紧,扭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雪龙飞快地擡眼瞥了?他一眼,对着祝扬眨了?下眼,示意他别担心。
“小人看完了?。”
她说,“小人......小人只是想知道,阿姐那晚到底遭遇了?什麽,以至于落到了?......那般的天地。”
她眼睫颤了?颤,语气倏而弱了?下去,像是黯然神伤,“大?司马和飞廉卫英明神武,小人不敢怀疑什麽。”
桓胥高高在上地瞧着她的反应,嗤笑了?一声。
随即他一甩宽阔衣袖,转身往上首走去。然而却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桓胥脚步一顿,随即缓缓踱步,负手站在了?国君的王座前。
昏沉的光线和香炉里的香雾交织在一起,桓胥的面容笼在朦胧的黑暗里,像是威严的雕像。
即使他没有坐在王座上,高大?的身影立于座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还是铺天盖地而来。
那一刻,他几?乎已经成了?整个蜀国最高的君王。
桓胥居高临下的目光投下来,即使看不清表情,也能?感?受到其中含着的轻蔑和傲慢。
随即他开口:“你?们可?以走了?。”
-
雪龙随着祝扬走出殿门时,时至正午。暖融融的日光泼洒下来,园中的花草树木投下深深浅浅的稀疏影子,一道道被风牵动?。
两人顺着来路的回廊慢慢往回走,一走出春秋代序,祝扬便扭头问她:“亚父和你?说什麽了??”
他语气急迫,又?问了?一句:“没有为难你?吧?”
那日他们在大?司马府上遇见,他也是这麽问她的。
这番又?被问了?相同的话,雪龙想了?想,慢吞吞地说:“......若是我说他没有为难我,你?肯定是不信的,对吧祝扬?”
那便是为难了?的意思了?。
祝扬脚步一凝,正欲开口,又?听到她补上了?下半句话:“但是如你?所见,虽然你?那位亚父是个难搞的主?儿,然而我毫发无?损,他最后也没怀疑什麽,放心吧。”
雪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祝扬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些,随即又?想起了?什麽,问:“那纸‘供词’......”
“嗯,据说是月娘子亲自写下的。”雪龙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