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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供词上说,她在山中的那片竹林边掳走了?我阿姐,是为了?威胁阿姐能?交出自己嫁妆中的值钱宝贝。”
雪龙继续说,“阿姐拼命挣扎,她害怕阿姐的呼救声惹来我们,就对阿姐下了?狠手。”
祝扬皱眉:“听着像是在编话本。”
“确实是假的。”
雪龙道:“那供词上的笔迹不对。”
花魁献舞的第二日,雪龙去而複返鸳鸯楼。楼里的女郎告诉她,月银沙不仅是楼中姑娘里少有的念过书?的,还颇具文采、练得一手好字,尤擅小楷。
而那僞造供词的人大?抵不知道这些,只当她只是粗通文字,刻意将供词上的笔迹写得歪歪扭扭,好似刚刚习字的孩童。
反倒弄巧成拙。
祝扬“嗯”了?一声:“况且,真正的月娘子,我们过几?日就能?亲自见上一面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连廊,绕过一座装饰成庙观的巨大?殿室,雪龙说:“说起来,你?打?算怎麽让我跟你?一起去?你?想好了?麽?”
“我......”
祝扬话还没说完,迎面的转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道士的身影。那道士转过宫殿的拐角,迎面朝着雪龙和祝扬的方向走来。
与宫中其他的道士不同,这人身穿一袭淡紫色对襟道袍,手中捧着几?卷书?卷道经,步履从容不迫。
宽大?飘逸的道袍穿在这人身上,随风猎猎飘起,仿若江上清风明月,又?似是登仙之人,随时都能?羽化而去。
镜神道长迎面看见了?祝扬和雪龙,停住脚步,微笑着向二人躬身行礼。
他弯腰拱手时,雪龙看清了?他指间的几?枚扳指。
“道长不必多礼。”
祝扬神仙冷淡地开口,“道长若是往春秋代序去,便请回吧。大?王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镜神脸上的笑容波澜不惊,仿若清风徐来,开口道:“贫道只是去送几?卷抄好的经书?,不会打?扰大?王清修的。”
他目光移向雪龙:“殿下和王妃是要出宫麽?”
祝扬只是语气冷漠地简短道:“道长自便。”
然后便拉着雪龙的手,径直略过了?他,继续往前走去。
“我之前在书?上见过一种罕见的蛊法,能?在短时间内微调人的气质,而不必使用面具易容之类的方法。”
走出一段,祝扬接上了?之前雪龙的问话,“不改变五官容貌,却能?换一副面貌,哪怕是熟悉的人也很难认出。”
“这几?日我试一试,到时候给你?安排个身份,你?跟着我进园便是。”
他说完,这才发现身边的雪龙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怎麽了??”
雪龙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回头朝着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神道长早已走远了?。
“可?能?是我多心了?。”她摇摇头,道,“我总感?觉,刚才那个道长......似乎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明月照人(四)
一直到上了车, 雪龙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日光之下,道长?手上戴着的数枚扳指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夺目得刺眼。
偏偏那人面容清矍宁静、气质宛如出尘仙人, 整个人与指间的华贵饰品极不相衬,反倒显得有几分古怪。
至于究竟什麽地方古怪, 她?又一时半会说不出个所以然。
雪龙眉头微蹙, 在?脑海里搜寻半天, 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名道长?。
......是她?多心了?
她?盯着车厢旁轻微晃动的幕帘, 看着自帘子缝隙透露出的宫城高墙,微微出神。
“发什麽呆呢。”
冷不丁身边响起一道声音, 车帘被人掀开, 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
祝扬登上车来,径直挨着她?在?她?身边坐下。雪龙回过神来,摇摇头,默默往座位深处缩了缩。
她?还是不习惯与他靠得那麽近。
马车轮毂转动, 沿着宽阔御道, 很快驶离了宫城。
巍峨绵延的城墙很快被甩于身后,马车转了个弯儿, 拐进一条长?街,雪龙听到街边传来行人商贩喧哗来往的声音。
接近正午, 车外曝晒之下热浪滚滚, 车内垂着帘, 只有时而钻过车窗的微风带来一丝热意。
雪龙悄悄掀开帘子一角, 看见?道旁的垂杨柳已经长?出了深绿色的叶片。
时间一晃而过,过不了多久, 蜀中就要入夏了。
她?来到青河城,已经好几个月了。
雪龙放下帘子, 车内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还是祝扬先打破了沉默:“你也觉得那道士不对劲,对吗?”
世?子爷察言观色果真厉害。雪龙愣了愣,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什麽,转脸看向?他:“你也这麽觉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