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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银沙撇开目光,只是道?了一声?:“殿下恕罪。”
雪龙坐回原处,打量着她的反应,心中暗暗思索。
从月银沙方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一点雪龙确信无?疑。而月银沙的反应,恰好坐实?了她并不是那晚刺客的事实?。
既然不是真兇,又为什麽要心甘情愿为旁人顶罪呢?
雪龙百思不得其解,见月银沙如此坚定地守口如瓶,倒是没觉得多麽惊讶,只是心中疑虑更甚。
方才自?己?拿出汀花浮玉簪时,月银沙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师父”,会是那天带走阿姐的人吗?
雪龙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麽,月娘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我阿姐还活着吗?”
“——辞章公主还活着吗?”
雪龙和祝扬几乎是同时开口,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一下,意外地对视了一眼。
听见“辞章公主”四?个?字,月银沙眼神微动。她牵动唇角,刚想说?什麽,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那是个?格外清瘦苍白的少女,身影亭亭,却?又像是铜花园里苍翠纤细的竹,仿佛狂风骤雨都不能使她折腰。
月银沙想起?,那少女曾关切地递给自?己?衣袍和药,语气温柔地告诉自?己?她们的处境。
深黑的半夜里,她一个?人笨拙着练习着所谓“剑法”,瘦削的身影隐在无?边际的黑暗里,却?好像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清亮。
“......”
月银沙的表情划过一丝裂痕,赶忙垂下眼,道?:“......小、小女子并不认识什麽......什麽公主。”
纵使她的武功和舞技都是一流,可?她很明?显没有学会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
她一瞬间的表情波动落入祝扬眼底,祝扬眼神微动,似有所思,却?并未再追问?什麽。
......这麽看来,月银沙很有可?能在什麽地方遇见过赵矜如。
祝扬心下有数,无?言地移开了目光,却?不小心在半空中和雪龙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目光中看到了相似的神思。
月银沙有点疑惑,却?见坐在对面的雪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
最后一抹黄昏逐渐消失在山边天际,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了。从窗棂向外望去,湖水平静如镜,朝着湖边望去,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烟雾笼罩在竹林和树丛之上,黑漆漆一团。
风拂林梢,带起?泼天的沙沙声?,不知?有多少未至的危险潜藏在此处,密切监视着湖中小楼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楼阁之外,忽然传来了水波蕩漾开的声?响。
是有人在摇动船桨!
屋内三人皆是一惊,月银沙向着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弯下腰,悄无?声?息地往窗边走去。
她将?那扇窗推开一条小缝,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将?窗阖拢,三两?步回到祝扬和雪龙身边。t?
月银沙的目光在祝扬和雪龙身上来回几遭,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难以啓齿。
雪龙被她看得莫名有点紧张:“月娘子,发生怎麽了?”
“......小女子方才看清了,是几个?在园子里当差的家臣,那几个?人将?船划去了后屋的方向,此刻应该快要靠近咱们了。”
她抿了抿唇,嗓音压得很低,语速也飞快:“二位不知?道?,前几日中郎将?找到小女子的时候,和小女子说?过——”
“——祝扬这人,看起?来懒散没个?正形,实?际上心里警惕心极重,因而他事先看穿了你的目的,也未尝不可?能。”
几天之前的某个?黄昏,沈行藏坐在小楼外间的上座,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你身上有伤,若是与他正面动手,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月银沙垂下头去:“请中郎将?赐教。”
“办法麽,自?然是趁着他不备的时候,迅速对他下手。”
沈行藏从座上走下来,一直走到跪在地上的月银沙跟前。
他俯身,一只手捏住了月银沙的下颌,迫使她擡起?头来,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过她的脸侧,“至于怎麽个?让他放松防备的方法......”
他的目光在月银沙脸上划过,似笑非笑地开口:“你这般的美色,又是在鸳鸯楼见过世面的,稍微使些手段,懂麽?即使祝灵均意志再坚定,只要是个?正常的男子,小爷就不相信他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他止住话音,手指朝着屏风之后的床榻点了点。
“情到浓时,他又怎麽能分得出心来提防你。”沈行藏唇角笑意更深,道?,“待到那时,就是你动手的时候,可?千万别叫小爷失望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