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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碟中?夹起荷花酥放入口中?,差点儿呛到喉咙,连着咳了?好?几?声,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找茶壶。
冰凉的茶水沿着喉咙缓缓流淌,她?坐在凳上,感受到肺腑里那股难捱的饑饿逐渐褪去。
她?微凉的手指按在起伏的胸膛上,呼吸微微急促,过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擡头望向窗外天?际,东方既白?,天?幕已经由群青变成了?清浅的淡蓝色。
雪龙心想,差不多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然而这念头刚刚映入脑海,雪龙就忽然眯了?一下双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困。
......
少女强装镇定?从木阶上下来?,一眼便看见老板正站在楼梯口,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
见了?少女,老板连忙定?住脚步,促声问道:“如何?”
少女点点头:“掌柜放心,小人已经将食盒送进?去了?。”
老板问:“殿下收了?麽?”
少女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掌柜,您在糕点里放了?什麽啊?”
“只是普通的安神药,能让她?好?好?睡上一觉而已。”
老板瞥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道:“放心,她?是世子爷心尖尖上的人,咱可是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敢动啊。”
少女似懂非懂地望着他,就听?老板嘟囔道:“并非我不想放她?走。”
昨晚大门一开,老板见着雪龙的第一眼,便看出她?不是过路的江湖人士。
这个时辰、这般打扮,只可能是那位被世子爷关?在行宫里的王妃了?。
老板忽然想到,王妃现在所住的那一间上房,里头的陈设装饰是世子爷亲自吩咐下来?、老板本人亲力亲为?置办的。然而古怪的是,那间上房里平日里并不住客,仿佛世子爷心血来?潮之后,便将这布置精美的上房抛之脑后。
黑夜里,他望着雪龙匆匆上楼的身影,脊背上无端渗出了?冷汗。
老板原先也是这麽想的,可就在昨夜看见狼狈的雪龙的一剎那,老板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麽。
怪不得上房里要布置上镜台和妆匣。
所以?,世子爷早就料到了?这一日麽?老板想到这里,看着雪龙上楼去的背影,眼神里无端带了?几?分同情。
可老板替世子爷办事多年,念及世子爷的脾性,老板又不由得有些害怕。若是世子爷兴师问罪到了?自己头上,他怕是连小命都险些不保。
权衡之下,他别?无选择,只能差店内的伙计连夜去行宫报信。伙计尚未归来?,老板自然不能放雪龙就这麽离开,思忖之下便有了?主意,叫女侍送了?食盒到王妃的房间。
“......真是一段孽缘啊。”
老板搓了?搓手,又叹一口气,小声嘀咕道。
-
浴池里的水早就凉透了?,雾气已经尽数消散了?,水面恢複平静,拂过身体四周的时候,祝扬忍不住地感觉到冷,拧紧了?眉头。
他原本就体温偏低,此时更?是感到如坠冰窖,从头到脚的血液仿佛都缓慢了?下来?。只靠着心头一把压抑着的火气,才能在昏迷中?堪堪吊着摇摇欲坠的神思。
雪龙离开之后,浴房里便再也不剩别?的声音,就连流水声也消失殆尽。浴房里没有窗户,屋外连绵的风雨也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
祝扬阖着眼睛靠在池壁上,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朝着一片漆黑坠落。
......不。
他还没把他的王妃带回来?,现在还不是他倒下的时候。待到明天?家臣和守卫发现他、再下山找来?郎中?为?他解药,黄花菜都该凉透了?!
祝扬额角青筋跳了?跳,在半昏迷的状态里勉力找回了?自己的一丝神志,凝起浑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意识里一望无际的深渊。
然而这药效与雪龙的血混合在一起,来?势汹汹,无论祝扬怎麽努力,仍是以?摧枯拉朽的态势瓦解着他的意识。祝扬感觉自己的四肢慢慢发麻,像是久行在风雪之中?,僵直到不能动弹。
祝扬咬了?咬牙,手掌沿着浴池的边缘缓缓摸索着。
摸索到某处,他停下了?动作。手指在平整光滑的池壁边缘一抹,触及到一块缺了?半边角的瓷片。
瓷片边缘锐利如刀锋,祝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手腕往前一横,冷白?的皮肤上登时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长痕!
尖锐的疼痛让他的沉沦的意识回笼些许,祝扬喘着粗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鲜血一滴滴落进?清澈池水里,很?快氲起触目惊心的红。
这是他从前在自己身上试蛊时发现的法子,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帮了?他一个大忙。
晕眩感被疼痛所沖淡,缓慢地散去了?,唯独四肢的麻还没散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