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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原本?已?经动?都不动?的祝扬在一瞬间意识回笼,涣散的眼?睛立刻聚焦,就?在软剑抵开的一剎那,他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力气,抓紧了雪龙的腰,将她生生提了起来,紧接着身形往旁边一闪——
箭簇擦着雪龙的发尾划过,尖锐如刀锋,瞬间削去她一缕头?发,然后呼啸着飞向前方,消失在夜色里。
还没等两人从后怕中反应过来,林中第二道箭簇声起。
那暗处的人大概是眼?见着第一箭未成,紧接着又放了第二箭,尖锐的风声乍起,那羽箭已?经逼近身前。
黑暗中,雪龙凝神听着风声的方向,神灵雨再一次转向甩出,羽箭撞在了剑身上,发出巨大的铮然声。
然而,巨大的沖击力让她不自觉地踉跄了两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铺天盖地的黑夜里,她没注意到,就?在她的身后,陡峭的高崖已?经到了尽头?,半步之的地方,便?是万丈深渊。
雪龙身形一晃,脚下陡然踩了个空。
坠落高崖的前一秒,她本?挣开了祝扬箍在她腰间的手,狠狠将祝扬往山崖的方向推了一把。
失重感很快袭来,雪龙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双手在半空中试图抓住些什麽,却只能?徒劳地继续往下坠。
朦胧之间,雪龙似乎听见自上方传来隐约一声“殿下”的高呼,空谷传响,回声缭缭不绝。
结束了吗?
就?当她以为自己将要粉身碎骨时,却突然被一t?双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带进了怀里。那人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着极淡的荼蘼花香,突兀地闯入了她所有的感官。
“祝扬。”
雪龙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耳边淩冽的风声里抓紧了祝扬的衣襟,与?他一同向下坠去。
......
预想中的坠落没有发生,雪龙在半空中设想的诸般自救手段也没有派上用场。绝壁之下并非岩石险滩,而是一片深密的树林。
雪龙绑着发尾的发带缠在了一根合抱粗的树上,饶是面上身上被横生的枝桠划出了淩乱的口子,衣衫也褴褛,好歹保住一条性命。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发带和衣衫从枝桠里解救出来,顾不得?脚踝和小?臂上的伤,转而去看祝扬。
祝扬竟然还没晕过去。
他身上的白色宽袖袍已?经被血水浸透了,成了深深的绛色,格外骇人。雪龙草草看了一眼?,肩胛的伤口已?经没再冒血了,登时心中长舒一口气。
“你是自己跳下来的?”她后知后觉地问?。
祝扬眼?珠缓慢地转动?,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身上的血污太浓了,深山密林里,太容易招来野兽。雪龙点点头?,就?听祝扬继续说:“扶我一把吧。”
雪龙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架着他的肩膀踏着脚下枯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祝扬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雪龙心想。
他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雪龙身上,就?连微弱的鼻息都是冷的,胸膛的起伏更是几不可查。雪龙微微偏过头?,看见青年半垂着头?,眼?皮将阖不阖,乌浓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不知清醒与?否。
被神灵雨贯穿肩膀的时候,忍着剧痛带她躲过羽箭的时候,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抓住她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其实他们......何至于?此呢。
雪龙心底忽的有些怆然,她努力压下翻滚着的浓烈情?绪,任凭祝扬靠在她单薄肩背上,慢慢朝着树林边缘移动?。
走了一会儿,似有似无的潮气扑面而来,耳畔听到了潺潺流水声。树林已?至尽头?,雪龙朝前看,一片宽阔水面映入眼?帘,月光倒映其上,平静得?好似无暇铜镜。
兜兜转转,竟然绕回了山溪口的某处。
雪龙渐渐感觉有点体力不支。到底祝扬是个身高腿长的青年男子,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对她而言到底还是有些吃力。
月上中天,从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狼嚎声。空山中处处危险,雪龙停下脚步思忖片刻,便?带着祝扬,往不远处的一处山洞里挪去。
山洞口有杂草矮树掩映,隐蔽性极好,洞中干燥又黑暗,虽然不甚宽敞,但容纳他们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雪龙将祝扬安置在山洞里,又在洞口找了些干柴生起火堆用以照明,借着微弱的光芒检查着祝扬肩上的伤口。
祝扬无声无息地任她看。
伤口已?经结了痂,在灯光下更显得?惊悚。雪龙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不忍地伸出手去,像是想要去碰那道剑伤,却又在将要碰到的时候堪堪停住,害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更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