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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雪龙屏住呼吸,朝着祝扬伸出一只手?指,自他的额开始,一路往下,缓缓描摹他的眉目五官。
因为失血的缘故,青年的脸色白得骇人,但因着那过于?浓豔的眉峰、眼?尾和鼻梁,即使?脆弱,也别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大概是感?受到了身边她的熟悉的气?息,面对着她肆无?忌惮的目光和触碰,祝扬并?没有什麽反应。只是在雪龙的手?滑到他的嘴唇时,祝扬忽然无?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好像有个似有似无?的吻擦过她的指尖。
雪龙眼?睫倏而一颤,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如梦初醒,后知后t?觉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方才的触觉还残存在手?指上,雪龙感?觉到薄薄的皮肤立刻泛起了几不可查的热。
“......”
方才她是怎麽了,鬼使?神差地就朝祝扬伸出手?去了?雪龙有点懊恼地想,是被祝扬蛊着了麽?
再看祝扬,仍是双目微阖,一无?所知的模样。
只是两人此时凑得近,雪龙一擡头,便能看见?他眼?皮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还有眼?睑底下淡淡的乌青。
雪龙呼吸倏而一滞,几乎有点狼狈地挪开了目光,一骨碌坐起身来。
“也该休息了。”她自言自语。
说着,便习惯性地去解身上的斗篷,想披在祝扬身上,然而手?指伸到衣襟前,她才恍然想起来,那件她从行宫里捎出来的斗篷,早就和她少得可怜的行装一起留在了树林里。
雪龙:“......”
她挠了挠脑袋,无?奈之下,只能搬来少许干草,随意铺在世子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袍上。
祝扬长到这麽大,大概还从来没盖过干草做的被褥,却?只能闭着眼?任凭她摆弄。雪龙忙活了半天,低头一眼?便瞧见?世子爷发顶上沾着的几根枯枝,一时哭笑不得。
做完这一切,雪龙走到山洞的另一边,找了个干燥的角落,準备和衣小憩片刻。
山洞外?忽然刮过一阵带着水汽的潮湿晚风,洞口莎草簇簇作响,紧接着,隐约有远远的闷雷声在远处响起。
雪龙脚步一顿,走到洞口一看,方才悬挂中天的一轮月华不知何时消失在云层之后,不远处的水边滩涂上起了朦胧的水雾,轻盈漂浮于?水面之上。
入夏以来,天气?瞬息万变,看来日出之前,势必又有一场急雨。
雪龙缩回脑袋,想了想,还是走到了距离祝扬距离稍近的地方,松开发带,躺了下来。
祝扬身上的伤口太深,伤势未愈,雨天里不知道会不会再複发。雪龙心想,她还是暂时不要距离太远比较好。
山洞的地上有微小的砂砾,隔着薄薄的衣衫直接硌在皮肤上,极不舒服。然而雪龙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便精疲力竭地阖上了眼?。
她马不停蹄地赶了几里的路,又和祝扬一起坠崖,早就已经累得睁不开眼?。雪转了个方向?,面朝着石壁的方向?,感?觉自己的意识不自主地朝着混沌陷去。
......
不知过了多久,雪龙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她睁开双眼?,山洞里昏眛不堪,睡前燃起的火堆只剩下火星几缕,强弩之末地维持着山洞里的最后一抹亮光。洞外?天色仍是黑的,有雷声和雨打树枝的声音传来。
山洞里潮意弥漫,她身边的石壁上都受了潮,雪龙撑身坐起的时候,手?掌蹭了一手?的湿润。
然而,雪龙补不上这些,而是赶紧去看身边祝扬的情况。
手?掌还没触及他的额头,滚滚的热浪便铺面袭来。
......刚才,雪龙就是被活生生热醒的。
她一颗心“咯噔”一声,无?声无?息地往下坠去。手?掌贴上了祝扬的额头,果不其然是滚烫的,雪龙几乎以为自己将手?丢进了滚沸的热水里。
潮湿的雨天里,他的剑伤没能及时找来郎中上药,终于?发了炎症,随之而来的便是高热不退。
她略凑近了些去看祝扬的脸色,见?祝扬面上泛上了不正常的酡红,在昏迷里眉心不住跳动,额角迸出青筋,紧紧闭着眼?睛,却?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像是分不清热还是冷似的,祝扬在细细密密地小幅度发抖。
若是不做点什麽,恐怕情况兇多吉少。祝扬还能撑到府上的家臣找过来、并?且带来郎中吗?
雪龙残存的睡意立即全然散去了,她收回手?,思忖了片刻,往祝扬面前挪了几寸。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麽决心似的,将手?伸向?祝扬腰间的那根佩着流苏的腰带。
“对不住了。”她低声说道,吃力地擡起祝扬的胳膊,三两下将他的衣带散开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