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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去回搂住她,只哑声唤了她一声:“雪龙。”
雪龙小声地应了一声。
从府上离开的日子?太久了,祝扬衣衫和?头发?上常常熏的荼蘼花香都淡去了,雪龙吸了吸鼻子?,什麽都没闻到。
她很少这麽主动?地对他,在得?不到他回应的当下?,便更显得?笨拙。
雪龙的眼?睫扫过祝扬的颈侧,像是随风飘落的一片羽毛,痒痒的,可又轻得?没有重量。良久,祝扬感受到自己颈侧的皮肤似乎氤氲上一层潮润的水汽。
“祝灵均。”
她脑袋埋在他侧脸边,艰难地开口道:“你不是在做梦。”
我就在这里。
肩头窸窸窣窣,祝扬感觉到伏在自己肩头的人擡起头来?,于是他掀起眼?皮,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就着这个姿势,她顾及着他肩胛的伤,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撑着自己的身体,有点儿别扭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在他的眼?睫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们回家吧。”她用气?声说。
......
这山洞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毒蛇的尸体和?干涸的血迹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猛兽鹰鸠,危机重重。幸好祝扬已经清醒过来?,雪龙便在水边给他烤了点鱼肉。
其实她的鱼肉烤得?很不好吃。
雪龙大?概是没怎麽处理过鱼肉,连胆都没剖净,吃到嘴里颇为苦涩,然而祝扬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着手中?的烤鱼。
雪龙自己取了另一块烤鱼,只咬了一口便差点儿将?手中?的树枝扔出去:“......怎麽是这麽个味道?”
她龇牙咧嘴,看向祝扬:“你是怎麽吃得?下?去的?”
祝扬神情平静,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神情温沉平静,道:“我不挑的。”
说着,又要将?烤鱼往嘴边送。
被雪龙一把夺了过来?,扔到一边。
“......不会病傻了吧。”她小声咕哝,有点担忧地看了祝扬两眼?。
祝扬笑了笑,不置一词。
只是在雪龙重新架起火堆的时候默默走过去,不由分说夺过了她手上烤焦了半截的枯枝。
雪龙便默默坐到一边,看着祝扬手法娴熟地转动?着木枝。摇曳的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簇簇跳动?,祝扬的神情温沉又专注。
片刻之后,他将?烤好的鱼肉递给她。
雪龙一边吃,一边悄悄用眼?睛瞥着祝扬的神情,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他不会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吧?
祝扬拿着木枝的手指一顿,深黑眼?珠转了转,缓缓地转头朝她看过来?,微微皱着眉头,似是在回忆思索。
良久,祝扬像是恍然大?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轻声“啊”了声。
雪龙见他目光转过来?,还?没等他说话,连片的红云就已经漫上了颊侧。
“昨天晚上,我......”
祝扬甫一开口,雪龙就背过身去,出声打断了他:“......你不要说了。”
她声音略有点不自然。
他不会再?想把昨天晚上的那些情景再?描述一遍吧?
两人坐在滩涂边,再?次陷入了长?久而尴尬的沉默,身边只有风吹过水面林梢的浅浅吟唱。雪龙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良久,祝扬开口:“你的发?带呢?”
“......”
雪龙浑身一僵,彻底背过身,不理他了。
“混账。”她绷紧了声音。
祝扬看着她别扭的背影,眼?神微动?,将?烤鱼送到自己唇边,再?咬了一口。
其实昨夜那些潮热又混乱的回忆,对于此时的他而言,都好像是隔着一层纱,全然记不清了。然而,潜藏在这些朦胧的记忆之下?,昨夜那种近乎狂欢的欢愉却深入骨髓。
但从雪龙本能的别扭和?羞涩反应里,他似乎隐约窥见了昨晚的事情一角。
她说得?不错。
祝扬心想,经历过像是昨夜的事情,他将?她欺负得?那麽可怜,那麽,她想要骂他多少句混账,他都能乐意地照单全收。
两人在水边坐了片刻,勉强填饱了肚子?,便顺着水流的方向,开始寻找去路。
一直走到快要天明,眼?前连绵没个尽头河流突然拐了个方向,眼?前豁然开朗——
山溪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上阳(一)
这一路走得坎坷。水边路不好走, 除了坑坑洼洼的浅滩和砂石,遍布危机四伏的陷阱。
杂草掩映之下,无处不在的沼泽和泥潭, 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整个人便会被淤泥彻底吞噬。雪龙便沿路捡了石子和树枝探路, 一路胆战心惊地避开沼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