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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童公子,你真的没事吗?”杨不易不放心,又问道。
“我无事,记住,莫让人撩车帘。”童若谦声音虚弱。
“好。”杨不易不知道童若谦怎麽了,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城门外,薛湘楠与叶仲卿并肩而立,衣袂随风轻舞。二人暂时达成一致,看来还算和谐。他们身后,士兵列队成行,铁甲在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长矛尖端红缨随风而动,染成一抹抹鲜豔的血色。
尚未靠近城门,便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淡淡的铁鏽味,是兵器的味道,是战争的气息,与古城墙上的青苔、古砖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便形成这座依兵营而建的小城独有的风骨。
远处的道路上扬起一片尘土,叶长洲一行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线中。只见叶长洲和薛淩云并肩而骑,两人皆乘黑鬃马疾驰而来。他们身后跟着马车几辆,马匹若干,除此之外再无别物,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带,寒酸得丝毫不像个亲王的排场。
“长姐!”薛淩云远远看见薛湘楠,欣喜若狂,顾不得许多,一夹马腹撇下叶长洲策马朝薛湘楠跑去。
在距离薛湘楠一丈远处,他纵身跃下马。望着一身高贵郡王服的薛湘楠,以及她身边面带微笑的叶仲卿,薛淩云脸上的笑却慢慢冷却。自卑、愧疚渐渐弥漫上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他忘了,他已经被逐出薛家了,还有什麽资格唤薛湘楠为“长姐”?
叶仲卿见他如此,转头瞥了一眼薛湘楠。只见薛湘楠那张冷峻的面容只微微闪过一丝哀戚,旋即恢複冷淡模样。叶仲卿呵呵一笑,走过去拍拍薛淩云肩膀,一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薛淩云,笑道:“傻小子,愣着做什麽?莫不是还要让你长姐请你?”
站在薛湘楠身后的岑阳见薛湘楠还不下令,便壮着胆子凑到薛湘楠耳边悄声道:“郡主,这麽多人看着,万事回府再说。”
不等薛湘楠吩咐,小跑到薛淩云面前沖他拱手:“公子,郡主请您过去。”旋即又对叶仲卿笑了下,请示:“殿下……”
叶仲卿沖岑阳微微点头。岑阳立即上前拉着薛淩云胳膊,回头示意激动不已的岑丹跟上。
薛淩云低头不敢看薛湘楠眼睛,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站在离薛湘楠三尺远处再不肯往前走,双手局促地垂于身侧,低声唤道:“长姐。”
分别不过半年,他却历经磨难,人也黑瘦不少,哪里还是当初那横行坞原的世子爷?薛湘楠眼里的痛一闪而过,却依旧冷着脸:“你真是出息了,回府我再收拾你。”
薛淩云正忐忑薛湘楠还会不会认他,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句回应。他擡头怯生生望着薛湘楠,眼里惊诧之色一闪而过,旋即低头,满心委屈瞬间犹如开闸的洪水倾斜而下。哀戚戚地挪到薛湘楠面前,犹如做错事的孩童,带着几分泣音委屈地又喊道:“长姐……”
当着外人,薛湘楠不好多说什麽,毕竟他被逐出薛家、剥除世子身份的事天下皆知。只得装作什麽也没听到,忍着满心的痛,默默擡头去搜寻另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是,眼前就几辆马车、几匹马而已。昭亲王、昭亲王府的小仆、栾清平、岑阳都在眼前了,那人在哪里?
第202章 诡谲接风宴
那头,叶长洲策马来到城门前,下马立即沖叶仲卿抱拳行礼:“见过二皇兄。”转头又对他身后的薛湘楠行礼,“见过湘楠郡主。”
薛湘楠微微沖他一笑,抱拳回礼:“昭亲王殿下不必多礼,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
叶仲卿一双深邃的眼眸始终在叶长洲身上,似头一次认识他一般,眼角眉梢都蕴着笑意:“十六弟,你学会骑马了。”
这话一出,叶长洲只觉心头某处动了一下,脸上神色也不自觉僵住了:他以为叶仲卿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游学庆安国立下大功、被封亲王的事,话里话外地挖苦他。
没想到,见面第一句话,叶仲竟是细心地发现他学会了骑马。
可叶仲卿向来玲珑心思,他不会无缘无故关心自己的。叶长洲很快收了心神,低头恭敬地道:“是,在庆安国学会的。”
叶仲卿拍着叶长洲肩膀,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两分、尤有些青涩的十六弟,欣慰之色不加掩饰:“好十六,好样的,二皇兄没看错你。”重重捏了下他肩膀,“来了就好,我们兄弟二人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
他这一番毫不加掩饰的亲昵的话,几乎令叶长洲怀疑自己右耳也出问题。可擡头见叶仲卿一脸真诚,以及眼中流露出的欢欣,一时间令叶长洲有些恍惚,似乎过往自己对叶仲卿的判断都是偏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