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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照笑:“无牵无挂、无情无欲,这便是无情道心!”
“从此,你成了真正的正道,我,则是彻底的歧途!”
梅长秋,你后悔吗?
后不后悔收她为徒,又派人追杀自己,连虚白子也不放过?
静默片刻,梅长秋缓缓擡头,目光中迸射出滔天的恨和绝望。
“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决一死战!”
他拾起诛邪断剑,身上爆发出雪照从未见过的威压。
脚步腾挪,只瞬息之间就到了雪照面前。
雪照一惊,擡手抵挡,没想到手臂上被他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梅长秋即便断剑,却还有如此功力,看来是要拿命一战了!
雪照与梅长秋打得天地变色,黑云压境,出手所到之处,一片断壁残垣。
最终,爆发全力的梅长秋仍然不敌雪照,毕竟他早就到了强弩之末。
天上茫茫落雨,雨幕之中,雪照的手横在梅长秋的脖颈上,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杀了他。
知道大势已去,梅长秋缓缓闭上了眼。
水痕划过他的脸,雪照竟分不清他长睫上是雨是泪。
凝神端详他等待死亡的时刻,雪照却突然心痛万分,连手都在抖。
松了手,雪照将梅长秋甩到一旁,劈手彻底粉碎了他的诛邪。
“梅长秋,你我终归师徒一场。你杀了虚白子又被雪照救过一命,我杀了虞思照和这麽多阙云宗子弟,如此便相抵了。”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雪照扭头,不再看阙云宗的一地狼藉、生息俱灭。
只是一步一摇晃地,走下了阙云宗的长阶。
第 5 章
虽说击溃梅长秋,可他也拼尽全力,重伤了雪照。
好消息是,雪照还能站着回到极乐天。
费尽口舌才把关心雪照的鬼魂们打发走,她强撑着去了后院里的那片九幽兰花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白子葬在这里,九幽兰开得比以前更加茂盛。
坐在九幽兰花地中,雪照开始运行周天,疗伤吐息。
再睁眼时,已经枯萎了一大片九幽兰。
看来雪照的确伤得很重。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虚白子的碑前,努力打量上面的字,指着墓碑问雪照:
“城主,这是什麽意思?”
对于虚白子的死,鬼魂们都伤心欲绝,自然不会告诉这些小孩真相是什麽。
他就自己跑来看,可墓碑上除了虚白子三个字以外,他认不得别的。
“虚白子大师去哪里了?”小孩执拗地问雪照。
雪照沉沉望着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麽。
最终,雪照摸了摸他的头:“他去天上做神仙了。”
小孩起初有些欣喜,然后又有些疑惑:“那为什麽大家都那麽伤心?这不是好事吗?”
雪照笑了笑:“他去做神仙了,就不能再回来了呀。”
小孩终于明白了雪照是什麽意思,似懂非懂地离开了。
雪照望着虚白子的墓碑发呆,最终自嘲地笑笑:“你说你,这是何必。若不是我,你恐怕已经寻得大道飞升了吧。”
雪照一直觉得,虚白子真的可以飞升成神的。
当初雪照被逐出阙云宗,奄奄一息之时,是虚白子发现了她。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雪照快被浇化在这水中。
突然间,有一双鞋走到雪照面前,头顶也被人撑了一把伞。
雪照睁不开眼去看,只模模糊糊感觉到,这人观察了她一会儿,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正是九幽兰。
对寻常修行者来说,九幽兰是致命且有害的灵草,对魔道中人来说,恰恰相反。靠着这株九幽兰,雪照总算是挺了过去。
虚白子此刻正在云游,就将雪照带在了身边。
他住的地方是一处破庙,可虚白子还不忘每天将那尊无人供奉,亦无人敬仰的佛像认真擦干净。
雪照靠在门框上冷冷看他,半晌,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修行的是魔道?”
纵使雪照不懂他的修行,可从种种迹象来看,虚白子的修为并不低。
救了她这样的人,他会后悔的。
他连头都没转过来,只兀自专心地擦洗:“你看这里,是什麽?”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是佛像上方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若要打扫佛像,肯定要将其扫清。
“蜘蛛。”雪照慢吞吞地说。
虚白子摇摇头,手上打扫的动作却绕过了蛛网。
他笑笑:“是一颗想活着的心。”
雪照愣住,不知道他所指为何,又听虚白子道:“正如那日,我不知道你是魔道,我只知道你快死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