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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踟躇着, 终究没动。
郁濯动了怒:“尔等连孤之言都不听了麽?”
郁微却不避讳他们, 亲自上前协助太医用药解毒, 连眼风都没扫其余人一下, 声音冷下去:“连诗书六艺都尚且不通, 断案之事, 濯弟还是少掺和为妙, 省得贻笑大方。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长了胆子的就动我一个试试。”
陈贵妃没有当即动怒, 尚且保留着一丝理智:“宜华, 你不该给个说法麽?”
她淡声道:“我当时的确在殿内与父皇说话,可这能说明什麽?”
陈贵妃气极:“说明什麽?自从将你从曲平迎回宫中, 我们究竟哪里待你不好?荣宠加身却仍不知足,先是害我儿落水,今日又下毒谋害陛下!宜华, 你没有良心麽?”
郁微却道:“贵妃娘娘, 你宁可相信孟公公, 也不相信父皇的亲女儿?那你说, 我为何要谋害父皇?我又不是太子,即便父皇出了事, 这皇位也轮不得我来坐。究竟谁是得益者, 岂不一目了然?”
跟在陈贵妃身后的侍奉太监何兴见状,俯身在郁濯耳畔说话, 又将郁濯往自己的跟前拉去。
“悖逆,悖逆之言!”陈贵妃因皇帝中毒而伤心,又被郁微的三言两语气得够呛,伏在皇帝的榻前低泣着。
无论如何也忍不这口气,郁濯道:“宜华,今日只有你和孟罗才在乾明殿中,你们二人,都有嫌疑。”
一直跪着的孟罗才以衣袖拭泪:“奴婢虽不知,但奴婢在这宫中是首要之事便是伺候好陛下。如今陛下在乾明殿中出事,是奴婢们当值不小心,实在难辞其咎。今,奴婢愿辞去掌印之职,任凭三法司责处。”
郁濯全然没将孟罗才放在眼中,抓着时机是执意将郁微往死处逼迫,至于中间牵扯了谁,他全不在意。
正吵嚷中,殿外珠帘被人撩起,来人正是太后。
久病在床的太后原本没有精神,听得皇帝被人下毒,几乎顾不上自己的病便急匆匆往乾明殿赶来。
随太后一同前来的,还有江砚行。
“乾明殿中,谁在喧哗。”
太后声落,孟罗才抹了把泪后噤声,而一直揪着郁微不放的郁濯也不再言语。
虽说现如今太后病中不理后宫诸事,可宫中却没人不惧怕太后。
在郁濯身边伺候的何兴却在此时出来答话:“回太后的话,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将谋害陛下的嫌犯一并押后审理。孟公公今日当着乾明殿的差,自是不必再说。只是……”
太后问:“只是什麽?”
何兴犹豫地瞧了郁微一眼:“只是事关宜华殿下,乾明殿守卫俱不敢上前,为此才争执了几句。”
之前郁微没注意过这个伺候太子的小太监,却不知他如此厉害,好似只是诉说实情,却隐晦地将过错引到了她身上。
泼髒水易,欲要洗清却实在难。
郁微正要辩解,却只见一直安静跟在太后身后的江砚行站了出来。
江砚行与郁微擦肩而过却没瞧她一眼,向贵妃和太子都行过礼,四下里看了一圈,道:“臣想问,往日乾明殿中至少会有三人侍奉,为何今日却只剩下孟公公一人?”
“难不成这也是公主的安排?”
殿中多少人上值,到谁轮值,都是记录在册的,轻易不会改变。江砚行在宫中待了许多年,自是熟悉这些。
孟罗才思索了一会儿,道:“是有三人……其中一人随太医去领陛下要用的药,一人去拿了太子殿下的课业,还有一人……”
说到此处,他茫然了片刻便恍然大悟:“还有一人今晨说吃坏了肚子,临时告假没来!”
世上不会有如此凑巧之事,乾明殿中所有人都被支开,只剩下郁微一人在时,皇帝中毒出了事。
从进入大殿时江砚行便觉不对。
皇帝今晨加重了病情,孟罗才是司礼监掌印,要忙碌之事实在繁杂,即便他再粗心也不绝会自己一人侍奉。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侍奉的太监都被人以各种缘由给支使了出去。
眼下直指郁微的争吵正是在混淆视听,只将错处都搁在她身上,让人忽略了其余不合理之处。
太后明白了江砚行言下之意,道:“孟罗才,将今日应当在乾明殿侍奉之人都寻来,若是少了哪个,哀家就惟你是问!”
“是!奴婢这就去!”
孟罗才走后,殿中便只剩下了寂静。
太后走向郁微:“上回见你,还是四年前,你初回京那日。”
不知太后为何会提及这些,郁微只应声道:“回皇祖母,是四年前。”
太后道:“方才在殿外,哀家听到你说的话了。你倒是与过去很不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