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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微颔首一笑:“原来是陆大人”
陆照忙道:“在下不敢承这一句大人,殿下唤臣陆照即可。”
陆照学识甚佳博古通今,为人又谦和有礼,是皇后早已属意的驸马人选。郁微年过十九却仍未成婚,皇后虽不明面上催,却也暗里提及多回。毕竟若是能早些成亲,便不必居于空山受苦了。
昨日从空山回来见皇后,皇后便拿了几卷画轴来,都是些京城的青年才俊,问她可有中意的。郁微随意地点了一个,说此人模样还算周正。
她都没往心里去,谁知今日皇后便将此人传召进宫了。
郁微解释:“昨日之事是误会,母后是为我心急,我却暂无成婚之念。实在是抱歉。”
对于和公主培养情分,陆照想过徐徐图之,却从没想到郁微直接点破。
他的耳垂霎时红了,语塞道:“殿下金尊玉贵,又岂是陆照能妄想的。”
郁微道:“你紧张什麽?我虽恶名在外,却也不吃人。”
“没,没有。”
此处是内宫,陆照是不便閑游到此的,想来是皇后的安排。若是就这般冷着他,想来他也不好向皇后交待。
郁微便道:“可以劳烦你折一枝莲给我吗?”
陆照起初没听懂,旋即明白他折了这枝莲花之后,便足以向皇后交待了。而剩下之事如何解释,与他无关。
听罢,陆照只得照做。
他将莲池边上开得最好的一枝折了去,递到了郁微的手上。躬身行了礼后,他便离去了。
郁微轻轻撚去花瓣上残留的水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陆照没什麽不好,前途一派光明,日后自然要娶一个情投意合之人,成家立业,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
而她最给不了的便是情意和安稳。
估摸着宫宴快要开始了,她正打了呵欠準备去,手腕却被人轻抓了一把,旋即那人将她拽到了树丛的阴影处。
正欲回手,她瞧清楚了来人的相貌,怔怔的:“江砚行?你伤还没好,今日不必来的……”
话没说完,那人身上浅淡的檀香便覆盖了过来,他俯身吻她。
手中莲掉落在地,谁也没捡。
这是两人都清醒时的头一个吻。
郁微的视线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只有唇上的触感清晰得令她神思恍惚。
温热、柔软,几乎接近于厮磨。她怔愣着出神的那一瞬,江砚行借着这个间隙吻得更深,夺走了她的呼吸。
迟了四年的亲吻,似乎和她曾经梦中的差不太多,只是如今的他缺了些镇静,匆促而急躁地想要确认什麽。
“你刚离开别苑,我就想你。”
他在无人之处抵着郁微的额,“那夜你所问的,我此刻答你。我喜欢,很喜欢,在曲平时就喜欢。你走后的每一个日夜,我都因为这样的喜欢,要疯了。”
于江砚行而言,她实在过于游走自如。她分明知悉一切,撩拨之后却能轻而易举地退回原地。她那麽聪慧,知晓如何能乱人心,却始终不挑破。
她可以收下徐闻朝的信物,可以与探花郎并肩说笑,可以收下皇后给她相看的画像,称赞一句此人不错。
唯独对他,什麽都没有。
郁微被吻得眼尾泛红,眸色于皎洁月光之下格外明亮。
被无故亲吻的怒气退去,郁微唇角漾起笑意:“江公子芝兰玉树,模样生得这般好看,我也喜欢。若你执意,可以在无人时来寻我。露水之情,也并非不行。”
听到这句话时,江砚行才明白,她不仅是游刃有余,身上的刺还尖利非常,专往人身上最软处去戳。
他道:“郁微,世上再无人比你更会诛心了。”
江砚行对她总是纵容的,这麽些年都没说过一句狠话。即便是她犯了再大的错,他也只是将后续处理好,当作无事发生。
郁微没见过他不悦的模样。
而今日他直呼她的名姓,却是实打实能感受到,他这回是真的生气失望了。
江砚行是何时离开的,郁微也不知了。她背靠着假石小山许久没动,直到拂雪来寻她时才恍然回神。
她的话,诛的是自己的心。
宫宴上明灯高悬亮如白昼,献礼祝寿后笙歌渐起,水袖交织。
稳坐高台上的皇帝兴致难得好起来。久躺病榻,任是铁铸的心志都是要被耗干的,好不易才得了这麽个机会出来走动。连身旁的孟罗才都看得出,他许久没这麽高兴了。
歌舞唱戏一直热闹着,郁微却显得心不在焉。
身旁的姚辛知看出了不同寻常,问:“怎麽了?”
郁微低声道:“交待给许佥事的事,他果然没照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