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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郁微道:“你看四周的守卫,都是羽林军,没有锦衣卫。”
姚辛知不以为意:“护卫皇城之事自然是羽林军来做,锦衣卫掺和什麽?歌舞多好看,殿下你怎麽净花心思想这些没用的?”
郁微摇了摇头。
她道:“的确不是锦衣卫的本分,可我既交待了许佥事,他便应该照做的。我告诉他,宫宴当日,锦衣卫须得在宴外照看。你看四周,连锦衣卫的人影都没有。羽林军的兵权,可是一半都在永王的手中。”
提起永王,姚辛知这才严肃起来,搁筷问:“殿下的意思是,今夜宫宴会出事吗?不可能吧,永王再大的胆子不敢在这里动手脚。又不是想造反……”
“那可说不好。”
郁微看着四周的看守,将杯中冷酒饮了下去,“许佥事阳奉阴违、暗通款曲。今夜过后,便是他的死期。”
正此时,浓烟乍起,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
“雀台走水了!”
宴上之人还未反应过来,皇帝跟前的舞姬仍甩动着盈盈的水袖,舞姿曼妙如烟岚般动人。
皇帝听闻走水惊慌的那一瞬,手中酒杯便砰然碎裂,一柄从舞姬袖中伸出的利刃击破杯盏,将要刺进皇帝的头颅。
舞姬动作流畅而迅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的一声,锦衣卫绣春刀出鞘,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舞姬手中那柄利刃砍落在地。
羽林军都在殿外候着,欲要救驾根本来不及,舞姬根本没想到此举会失败,也万没想到会有锦衣卫在此。
刺杀失败,舞姬不待人捉拿即咬碎了齿间的毒,暴毙而亡。
受了惊的皇帝起身不及,一阵眩晕便要昏倒在龙椅上,身旁伺候的孟罗才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忙大呼护驾。
整场宫宴登时一片混乱。
姚辛知惊道:“杨指挥使?他不是在曲平查案,怎会出现在宫宴上?”
郁微顾不得解释,接过了杨荣扔过来的一把匕首,对姚辛知说:“辛知,护好我母后和妹妹,我去雀台看看。”
雀台才修葺好,木料都是由走水路从闵州送来的上好材质,工部从改造到修建整整历时三年,如今尚未有人居住,更不会毫无缘由地走水。
才走出殿门,江砚行便疾步跟了上来,握住了郁微的手腕:“他们是沖着陛下和你来的,你不要沖动,此时出去便中计了。”
郁微将他的手掰开,拂去。
她正色道:“我自有打算。”
“你的打算只有杨荣!你早就知道今日会出事,是不是?杨荣是你设法带进宫中来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我没说错吧?可是阿微,杨荣一人护驾尚可,应敌却不够。”
江砚行身上的伤在此时疼痛不已,却仍道,“从你决定要来我便觉不对,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铤而走险。”
“你在怕什麽?”
“我怕你出事!”
郁微道:“我不会,你信我。”
说罢,她匆匆而去,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从宴饮的大殿往西便是雀台。
雀台尚未建成,最底下搁置着成堆的木料石料。入了夜后这般冷清的地方,除了工部官员,宫中人几乎都不会往这里来。
火势已经蔓延开,浓烟顺着堆积的木料燃烧着,几乎要吞噬了整个雀台。
烟气呛人,即便是宫人们急于引莲池水来救火也有所不及。
雀台北侧的火已经被扑灭,木料呈焦黑色,什麽也看不出。
郁微踩到了什麽,俯身捡起。
是一截未燃尽的稻草。
雀台里怎会有稻草?
还没思索明白,耳畔的发丝微动,郁微当即侧身躲开身后偷袭之人。
那人蒙面,看不清相貌,但是动作迅速有力,可知常年习武。郁微抽出杨荣给她的匕首,刀锋刮擦而过,锐鸣顿起。
与寻常遇到的那些刺客都不相同,此人精于刀术,像是常年行军打仗积累而成。他刀刀直指郁微的要害,不偏不倚地削去了她一截长发。
“这位好汉,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作何要取我性命?我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公主,究竟碍着你什麽了?别打了别打了……”
郁微气力不接,说话时喘得厉害。
那人看郁微是个不中用的花架子,便开始轻敌。他松神的那一瞬,郁微扬起匕首,重重地刺进了他的手臂,一时血流如注。
那人咬牙:“你诈我?”
郁微扬唇一笑:“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那今日我就教一教你!”
说罢,郁微侧身,趁他扑了个空,擡腿将他整个人踹进了莲池之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