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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他们好像有个儿子,叫……徐闻朝。徐闻朝此人不错,堪为驸马人选。兵部尚书刘洵多次乞骸骨,朕可允了,提徐蹊为尚书,允其入阁。如此,便相配了。”
慌乱之下,陈贵妃的衣袖沾上了墨渍,她也顾不得擦,便道:“闻朝年纪还小呢,平日浑不懂事,比濯儿还不如,他怎能与宜华相配?”
“再不懂事,成了婚便懂事了。听闻他与宜华素有情意,毕竟情投意合难求,此事便这麽定了。朕累了,你回去吧。”
“陛下,这真的……”
“回去。”
出了乾明殿,陈贵妃这口气却始终顺不下。
她目的只是为让郁微早些成婚,从此专心家事,不再与太子过不去。为此,她也不敢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而是主动附和皇后中意的人选。
可千万没想到,此事会在皇帝这儿出岔子。
“陛下明知徐公子是娘娘的外甥,为何还要做下如此决定?”
跟在陈贵妃身后的侍女主动问。
陈贵妃冷哼一声:“陛下偏护之意这般明显,左不过就是担心有朝一日濯儿登基,会让宜华公主不得好过。若这两人成婚,来日念及徐闻朝,我们也不能再将宜华怎样。”
“那娘娘打算如何?”
陈贵妃忍下这口气:“他的旨意都要下了,我能如何?不过……反过来想也没什麽,嫁了徐家,再等我儿登基,便是仰我儿和汝安陈氏鼻息,她翻不出花来。只要她老实安分地做公主,其余的,都好说。”
*
郁微再见到江砚行,已经是几日后了。她才从皇后宫中出来,步履匆匆,转弯时心不在焉的。
一擡眼,便看到了面前之人。
自从上回他负气离开别苑之后,两人许久未曾碰过面。如今这条路窄而狭长,再想装作没看到便实在说不过去。
江砚行躬身行礼,转身就走。
“站住。”
他停了步子,却不说话。
郁微行至与他并肩,问:“行礼这般没诚意?连称呼都没有?而且,我没让你走。”
江砚行转身又行了一次礼:“臣江砚行,见过宜华公主。东宫那边还有要事,若……”
“什麽要事?”
江砚行始终低垂着眼睫,不肯看她一眼,答:“太子殿下的课业。”
郁微笑道:“你这太傅倒是尽责。但我找你也有要事。我那日问你的话你还没答,你究竟如何确定丁闳原是永王的人?”
“捡到玉扳指之后,去搜了他的房间,有永王的书信。虽未写宫宴当日之事,但可以推定。”
“原来如此。”
江砚行道:“臣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郁微道,“你有件外衫落在别苑了,这几日为何不去取回?”
沉默半晌,江砚行终于擡眼,道,“殿下随意处置吧。如今殿下与徐公子有婚约,臣不方便再去了。”
郁微原本就在筹谋着退婚,为此已经多日往宫中来。
今日见到江砚行的冷漠态度,郁微心里却也生了一丝无名气,忍了又忍后说:“好,你知道就好。成婚当日,本宫还要邀请江大人亲赴成亲宴呢。”
江砚行淡淡一笑,眸中神色难明。
良久,他道:“好啊。”
这忽如其来的赐婚,无论处于何种立场,却也是使得谁心里都不痛快。如今见面,彼此却又都不肯提及。最后只能是这般言语相对,冷漠疏离。
*
江府中甚是冷清,江砚行的寝居之处却亮着烛火。昏黄的亮色透出窗纸,在潮热的夜里无端映出冷清来。
拨开珠帘,薄帷之下可见江砚行的身影。
素日爱洁如命的他将一件白衣松松地穿着,又皱又乱的袍袖还被酒水洇湿了一层。
“我带了酒来,你怎麽自己先喝上了?”
江砚行擡眼看着郁微,没想到她会来。虽微醉,但他仍有分寸地道了一句:“你怎麽来了?”
郁微把拎来的酒壶随意地扔在案上,道:“叶梧深夜来叩别苑的门,说一整日都见不着你,担心你,让我来看看。”
“他话多,你本不用理。”
江砚行极轻地笑了,“能请得动宜华公主,却也是他的本事。”
“你知道我为何来。”
江砚行却说:“臣不知。”
满朝上下都传宜华公主与徐家小公子好事将近,郁微又早已收过徐闻朝的信物。无论如何,江砚行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她是担心自己。
江砚行道:“伸手,还你。”
说罢,他递出了徐闻朝的玉坠。
郁微愣了神,她前几日找不到这样东西,还以为是在何处丢了。
原来竟在江砚行这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