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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谈间提及了“文芷”。
江砚行本无意偷听他们相谈,当即便欲走。谁知离开时踩到枯枝,还是惊动了这二人。
“谁在那!”
杨荣当即出声斥责。
江砚行停下步子,向杨荣颔首致意之后对着郁微见礼:“臣,江砚行。閑步至此,无意打扰,抱歉。”
兴许是旧疾未好,又被人灌了不少的酒,此时的江砚行远远看去,颇有些精力不济。
杨荣先开了口:“哦,原来是江大人。只是与殿下说些閑话,不算打扰。江大人从曲平回京舟车劳顿,还未好生休息过吧?”
“还好。”
斜月嵌于枝桠,莲池碧波澄亮,郁微手中提着的风灯在她背风拂动的碎发上映出光晕,整个人瞧着如美玉生辉。几月不见,她反倒添了些摄人心魄的明丽。
江砚行只是与她对视了片刻,便错开了眼神。
郁微轻声问:“江大人的手怎麽了?”
江砚行随意拨动衣袖,遮住了裹缠的绢帕,答非所问:“无妨。”
杨荣素来知晓这二人不和,却不知晓竟不和得这般严重。
之前在曲平中,这江大人再怎麽性子冷,待长公主还是很周到的,不像今日,连句囫囵话都不愿说。
这两位单是站在这里谁都不说话,杨荣的后背便生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忙说自己还有要事,逃也似的走了,生怕慢一步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杨荣走得太快,连锦衣卫令牌都落在了亭子中。郁微暂替他收了起来,然后再次看向江砚行,重複了一遍:“你的手怎麽了?”
江砚行仍旧不擡眼,道:“劳殿下关心,真的无妨。”
郁微算是看清楚了,此人若要成心与她过不去,是绝不肯好好说话的。
她放下风灯,走近前来,不容拒绝地拽过他的手腕,极快地拆了他的绢帕,赫然便见一道还在渗血的刀口。
“你连药都没上?”郁微震惊之余只剩冷笑,“江砚行,你是真怕自己多活一日,时时盼着早死吧?”
江砚行抽回自己的手,淡声道:“与殿下无关。”
“我看到了,就与我有关。”
郁微握了他的手腕,顺着御花园中鲜少有人走的小路,往雀台走去。沿路石灯照亮了路,江砚行只觉被握的手腕的生热,发烫。
雀台已经修葺了一半,大多殿宇已经能再容人。
郁微取了药来,正确认着瓷瓶外粘着的字条,却听坐于一旁的江砚行轻笑一声:“殿下真是热衷于给人治伤。”
这般阴阳怪气之言,指的便是白日里她给徐闻朝上药之事。
郁微来了气,将瓷瓶扔进他的怀中:“你自己有手,自己上药。”
江砚行的眼神停在她的眼睫,又滑落回怀中的瓷瓶,道:“是了,我又不是驸马,无甚资格能得殿下亲手上药的恩宠。”
“你自然不是。”
郁微推窗,看着窗外如水的月色,“父皇择选驸马,从不是只看情分。而曲平江氏娶妻,也不是。这一点,你几年前不就知道了吗?”
他不合适。这句话无数人都说过。即便是郁微,也说过无数回。
可贫寒的探花郎可以,不学无术的纨绔可以,为何偏生他这个帝师不可以?只因为姓江吗?
粉末洒在伤口,痛意比划破掌心更甚。
江砚行缩手,瓶中的伤药洒了一半。
郁微闻声回头,看着他那又开始渗血的伤,终究心软,夺了瓶子过来。郁微拿了自己干净帕子浸过清水,然后顺着伤口将血渍擦去,之后便替他上了药。
“好端端的,怎就划这麽一道口子?”
江砚行却冷不丁地问:“你也是这样照顾徐闻朝的吗?”
郁微没擡头,道:“我没空与你吵。”
江砚行的拇指却覆盖在了她的唇角。
白日时,他看到这里的口脂溢出一丝,那样灼人的颜色,那样让人心生妒忌的痕迹。
凭什麽徐闻朝就可以名正言顺?
他想着,手中便施了力,似是想擦掉那点口脂,却偏生绛色口脂晕散得更多。
郁微被他抚摸得唇角发疼,正想说什麽,却听他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因为旁人喜欢。就不可以只有我一人喜欢你吗?”
郁微拂开他的手:“你喝多了,江砚行。”
他是真妒忌,这点妒忌埋在心底,轻而易举烧成火焰。
这样静谧的无人殿宇,这样的郁微。
她的关切与在意给了他,也给过徐闻朝,给过那个名义上的来日驸马。一想到郁微可能会与旁人成亲,可能会与旁人亲吻,他就嫉妒得失了理智。
“我不好看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