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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你怎知她知道?”
江砚行撩开袍摆在她跟前坐下,道:“我从未遮掩过,所有人都知道。你我之间的事,陈太后与小皇帝也知道。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敢说破,左不过是离不开江氏,还盼着能想法子策反我。”
“哦,是吗?”
郁微的指尖挑上他的下巴,“我倒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的。”
江砚行以掌心拢了她的指尖,把带来的热茶掀开了盖子,递到她的手中去:“既和徐闻朝没下文,也知晓我值钱,那你何时……”
“水好烫。”
茶水是温的,江砚行来之前特意晾了一会儿,此刻最是适口。
江砚行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来的。
他执意问:“那你何时把这荒谬的婚约退了,给我一个名分?我好歹也是太傅,却与你名不正言不顺,说出去好听吗?”
“觉得不好听啊,那我便不耽误江大人另觅良缘了。”
郁微饮了茶,起身将多余的那件披风解下,扔进他的怀中,转身便往房中走。
门却在身后被关上。
江砚行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将她挤在窗边。薄薄的窗纸隔去一层日光,留下朦胧的余晖,悉数拢在她的鬓边。
“那不成。”
他俯身与她短促地接了一个吻,拇指撩开她的碎发,“始乱终弃这种事,你做一次还嫌不够麽?”
郁微喘息细碎:“没有吧?”
翻旧账这件事实在有失君子风仪,江砚行只选择把她继续抵在窗边,擡了她的下巴,继续亲吻这没良心不记旧怨的长公主。
郁微刚病愈,仍旧带着病气未褪的虚弱,抓皱了江砚行的领口,终于撑出一个空隙去咳。
唇角发麻的疼,她剜了他一眼,却被他握着手腕继续细细密密地吻。
“沐浴吗?水都备好了。”
他在亲密的间隙问。
郁微失笑:“晴天白日沐浴?”
窗外树的光影映得桌案一片斑驳,他说:“也不算吧?你胃口不好,我提醒他们不必备饭,待你想吃之时,我去给你煮。”
此人愈发敢在公主府中肆意妄为了。
她何曾说过胃口不好?
她问:“你读的圣贤书都是这麽写的?”
江砚行坦然应之:“倒也不必事事如此拘谨,若只听书中之言,你又要嫌我迂腐。”
“我觉着吧,你还是迂腐些为好。”
郁微笑着将他推开。
谁知下一刻却有天旋地转之感,江砚行抱起了她,嘴上还说:“果然是病得久了伤身,你怎麽又轻了?”
“那你让我去用饭……”
“再等一等。”
这一等便到了深夜。
郁微素来说不上相爱是何感受,那一颗早已结了霜的心却在这溶溶之水中被揉热了些,甚至是滚烫。心上人的情意一刻也不收敛,在这静寂无声的夜里不停回响于耳畔。
涣散的思绪拢于过去春日的庭院。
他在教她射箭,沉水香萦绕在鼻息,她一侧目,便望到了江砚行的眼睛。
当真是漂亮,是在初见时的漫天飞雪里,她一转眼,便看到的明如珠玉的眼睛。
那时她不知,这样的人,怀着对她的别样的心思,想触碰,却不能,最后止于弓箭上相去不远的距离。
不似眼下。
江砚行的手落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郁微神思回拢,盯着他的脖颈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计划思索什麽。
终于,她咬了上去。
“呃——”
江砚行眼尾的薄红更浓。
沐浴的汤冷了,江砚行去拢好衣衫亲自添了一回,瞧着一副衣冠楚楚模样,任凭谁也看不出他领口往下是一片红痕。
“一地的水……”
郁微连手指都懒得动,只是嫌弃一般说着。
江砚行倒是一副与方才不同的温顺柔和,哄一般:“过会儿我会擦干净。”
郁微不理他,轻闭着眼睛歇息。
美人在怀没什麽不好,但这美人的每一分恭顺都带着虚情假意,行为举止更是与恭顺搭不上边。人前是早已及冠仍未成亲洁身自好的君子,关上窗子却是另一副模样。
“虚僞……”
“说谁呢?”
“哪敢是说你。”
江砚行贴着她的侧颊,拇指滑过她浸湿了的长发,水波蕩漾间情意从浅色眸中流溢而出,悉数喂给了她,道:“喜欢听你骂我,再骂一句。”
“烦,滚远些……”
“好听。”
“……”
漫着热气的水花漾开时,檐外落了雪,细小的雪花穿过枯枝,如柳絮般安静落地,给琉璃瓦铺了一层如薄霜色的白。
*
瑞雪兆丰年,京城一落雪,百姓家家户户都高兴,连腌在坛中的素菜也吃出几分滋味,言谈间面上都露着遮掩不了的雀跃。 ', ' ')